冥河娃娃（十）
河岸边夜风又起,
吹散了凄迷的雾气，掀起没有投入盆中的黄纸。
冥纸纷飞中,
河水涌起气泡，像是有什么要破水而出。
很快河水被一层层染红，不见尽头，其上白骨累累。
这次不是针对一个人的幻境，反而像是暴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无数鬼影漂浮挣扎哭嚎。
另一个时空的观众这次也有幸见到了什么叫十裏血河，百鬼同哭。
【这是地狱吗？】
【主播你们日常被这样的幻境洗礼吗？我敬你们都是条汉子】
【擦擦擦,
有东西从河裏爬上来了】
现场的人却都十分镇定,
不管是山楂还是和光。
和光解释,
「这如果是幻境，理论上你们是看不到的,
我想,
这才是河真正的样子。」
苍白的手从河裏伸出，黑色的雾气涌动着,
它像是来自深渊的魔爪试图触碰山楂的肩膀，但就像有什么透明的护罩将它们隔绝一般,
黑色的雾气很快又缩了回去。
“我杀不了你，你也救不了他们。”黑色的雾气不再试图触碰山楂，只是在周围萦绕不去,
说出这样一句话。
这个声音像是男女老幼无数个人声重迭在一起,
听起来十分凄厉刺耳,
简直比碎玻璃扎进脑子还刺人。
山楂微微仰起头,
“不能放过他们吗？”
那声音嘻嘻笑了起来,
如同魔音入耳，连和光都忍不住捂了下耳朵。
山楂并不善言辞,
只是干巴巴的说着时常劝说一套词，“留在这裏你们也不可能解脱，不如我送你们去轮回。”
那声音冷笑一声，不再理会他。
黑雾翻卷，乌云消散，圆月高挂撒下一点清冷的光。
山楂嘆了口气，脸上却没有表情。
“我该怎么办？”
他凝视着恢覆清澈的河面，却像是在看另一些存在，“你们……能不能告诉我？”
风又起，这次却是将刚才吹散的冥纸一张张卷回，重新落在山楂的脚边。
和光看到两个同样小小的影子将手搭在山楂影子的肩头，似乎是安慰。
“系统君，你看见了么？”和光问。
“是的，宿主，我看见了。”
系统回答，“这小家伙身边有两个游魂。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和光又问。
“有。”系统说。
“我也有一个猜测。”和光说，“而且我想和他谈谈。”
“你确定吗？宿主。”系统说，“这个小家伙性格独特，不好打交道。”
“没事，人生总会遇到一个两个性格别扭的人，这是有趣的挑战。”
和光说，“而且这次的事，我希望能和他联手解决。”
系统一合计也是，宿主再厉害也不能把五三怼进河裏，搅个天翻地覆，而且每次驱鬼的结果也不能都推在鬼差头上，有现成的高人用，剧情也更合理。
于是它也同意和光去试试。
山楂将剩下的纸投入火盆，就见月亮投下的一片光亮中，一个人的影子将自己罩住。
他猛地回身，就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笑嘻嘻的看着他，他认出是住在他家店裏的旅客之一。
“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和光说，“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山楂冷冷的说，“见鬼又不是玩游戏，你应该和你的同伴早点离开村子。”
“你一直赶我们走，是想保护我们吗？”
和光说，“只是我们离开就真的能安全吗？”
山楂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禁一楞，同样他也想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註意到自己的，而且还有胆量跟着来。
他想到平日裏其他人看他的恐惧眼神，不由更加困惑。
“它们不能离开村子，你们走了，更安全。村子外肯定有更厉害的人，总能帮到你们。”山楂说。
“那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是有人会死。”和光说着就近在相对平整的地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