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的是,即便故国已亡,权贵豪强们也不曾缺了这三架马车!
“群狼环伺之下,我大秦若是主动掀起如此动荡,等待我大秦的唯有一条道路。”
“弟此策难道有误吗?”
“这是关东各国皆不曾解决的困境!”
即便有觉醒者高呼我们已经来到了新的时代,村头的豪强已是和我们一样的庶民,我们无须再向他们卑躬屈膝!也自会有刀枪杀死此人,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寡人耐着性子给你解释了一大串,结果就换来了你这简单粗暴的三个字?
“除恩赏与故国余孽的极少数土地外,新附之地理论上尽数归属大秦,但根据王兄方才所言,这些土地实际上却依旧掌控在各地豪强手中。”
“王弟可知,若我大秦行王弟此策,那无须等到关东权贵豪强动乱,我大秦各级官吏便会率先反了我大秦?!”
任他们吸血,大秦虽然会逐渐虚弱,但至少不会很痛。
嬴成蟜这番谏言,竟让嬴政听出了一层冷汗!
嬴成蟜不乐意了:“弟怎的极端了?”
嬴成蟜的策略没有错,但跟着他打天下的人,却不是一群与他一样天真的人!
大秦的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为的是什么?
钱!权!色!
以及凌驾于这三者之上的名垂青史!
作为整日听取群臣谏言的君王,嬴政自问,即便听到再荒谬的谏言他都会不动声色,只有在听到极佳的谏言时才会如饮甘霖般喜形于色。
可今日,嬴成蟜让嬴政深切意识到了他的修行还不到家。
嬴政的话语如一道惊雷般在嬴成蟜脑海之中炸开。
虽然也有少许为了天下万民而战的理想主义斗士,但他们的数量太少太少,难以左右大局。
可若是硬生生的将他们拔下来,不止会痛,还会被咬下一块肉,甚至有可能伤口感染而死!
“弟并大秦群臣众将必将尽吞六国,解我大秦外战之忧,令我大秦有机会腾出手来解决内弊。”
在嬴成蟜看来,这绝对是实现打土豪、分田地最好的时代!
嬴政被气乐了:“你说杀就杀?”
“便仅仅只是大规模明杀关东权贵豪强,也会导致我大秦朝堂动荡!”
“而今赵国仍强、楚国砥砺复仇、齐国卧薪尝胆、燕国虎视眈眈,故魏余孽更是在四处寻求复国之机。”
“关东权贵豪强安,则关东天下安。”
嬴成蟜一句话憋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的看着嬴政:“怎的了?”
“虽然这份信念可能并不深刻,但当未来他们的田地受到侵害时,自会有人上禀朝廷寻求保护!”
嬴政声音加重:“何干?”
迅速背刺簇拥他登上高位的阶级的结果,王莽已用新朝的崩塌给了后来人答案!
嬴成蟜原本高涨的情绪迅速衰落,腰背微塌,耳朵都隐隐耷拉了下来。
关东地大半黔首的命根子都被握在地方豪强手中,他们焉能不听从豪强的号令?
“新有秩入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分田地!”
“那就是灭亡!”
又凭什么代表天下!
看着嬴成蟜那不屑一顾的神色,嬴政耐心解释道:“朝政与战争相关,但却并非完全相关。”
“此等矛盾是杀戮可以化解的吗!”
“王弟,你实在是太极端了!!!”
嬴政见状于心不忍,可还是在继续鞭挞嬴成蟜的思想:“莫说如王弟所言那般折辱权贵豪强、分其田产。”
“在我大秦针对权贵豪强的国策上,唯你我兄弟处于同一战线。”
“分田地的同时,新有秩还要告诉所有乡民黔首,根据我大秦律法,这些田地本就是属于他们的,是豪强窃取了他们的利益,再告知他们若遇剥削该当如何投告,以此培养他们信任朝廷、厌弃豪强的信念。”
“干系大了!”
嬴成蟜目露不解:“近些年来我大秦官爵脱轨,确实让一些出身别国豪强的外客为官为吏。”
“那接下来就简单了!”
除此之外,庞大的关系网、海量的钱财、早些年施下的恩义、强劲的族兵武装、在秦国朝堂内为官为吏的亲眷旧友、与秦国王室之间的姻亲关系……等等等等,都让关东权贵豪强们像是一只只超进化的水蛭般趴在关东黔首们的身上、趴在大秦的身上,大口吸血。
“但若不剜去这些权贵豪强,甚至是任由这些权贵豪强进一步蚕食我大秦、发展壮大,那他们便将成为我大秦挥之不去的顽疾!”
“今日不除此弊,后来人要面对的压力必将比伱我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