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备,被人一棒子打晕,醒过来的时候手脚都被绑住了,口舌也被塞住了。
一瞬间便懵了!
算起来她也不过那般大小,若是放在现代,还能过儿童节呢,纵使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轮到这种事情倒也害怕了起来。
她会武艺,但力气却不大,手脚都被绑住,尤其双手还被绑在身后,根本不能动弹,嘴里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吱呀——”
破柴门犹如受伤野兽垂死的低吼一般,慢慢挣扎着推开。,
一个面黄肌瘦的村民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些不知名的瓶瓶罐罐,来到小灵香面前。
小灵香吓坏了,使劲摇头,想要说话,不过嘴巴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村民从瓶瓶罐罐中掏出一些东西来,竟然往小灵香的脸上抹去,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像是给她涂胭脂水粉一样,胡乱的涂在脸上。
小灵香吓得不敢动弹,眨巴着大眼睛。
那村民给她涂抹完“胭脂水粉”,便将人拽了起来,小灵香不老实,不想跟他走,使劲挣扎着。
“嘭!”一声,柴门被撞开,又进来几个高大的村民,口中叨念着:“快些!时辰要到了,误了时辰,水神又要发怒了,快把她推出去,祭奠水神大人!”
“唔唔唔!”
小灵香使劲摇头,但是那些村民木然,根本不理会小灵香,将人拖拽着走出柴房,往河边而去。
河边聚拢着很多村民,全都举着火把,一个个脸上透露着漠然的麻木,一脸死灰的盯着小灵香。
小灵香一出现,村民们便大喊着:“水神息怒,水神息怒——”
小灵香被他们喊得一身都是鸡皮疙瘩,也挣扎不开,推推搡搡的往河边而去。
衣裙已经染湿了,小灵香感觉到河水的冰冷,黑漆漆的河面,仿佛是一张野兽的大嘴,即将将她吞没,吓得她眼泪瞬间堕了下来,再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些村民不理会小灵香的哭声,不停的,麻木的推搡着小灵香,往河水中去……
武德驱马慢慢前行,他日前眼见魏满手刃郯州牧,心中十分害怕,恐怕魏满会追究自己帮助郯州牧的责任,所以放弃了三千士兵,逃窜而出。
为了安全起见,武德便归顺了能与魏满分庭抗礼的陈继。
如今他已然投效在陈继麾下,陈继欲与魏满会盟于燕州,一上来便给了魏满一个下马威,并不着急动身,但趁机也想知道魏满的动向。
所以便派遣了刚刚投效的武德,让武德表现自己的忠心,前去探看魏满的动向,回禀于陈继。
这可是个苦差事儿,武德之前逃跑,本就得罪了魏满,如果被魏满发现,说不定会被五花大绑,到那时候陈继也不在,说不定魏满就会将武德大卸八块,也无人可知,最后一推四五六。
陈继也没有拨给武德什么人马,就叫他单枪匹马的去探听消息。
武德已经逼近魏满的营地,因此十分发愁,不知该如何前去探听,才能悄无声息。
就在此时,突听有“呜呜呜”的声音,起初武德还以为是夜风的声音,但仔细一听,并不是。
似乎是小姑娘的哭声。
哭声之后,突然爆发出一群人的大喊声。
“祭奠水神!祭奠水神!”
“水神息怒!水神息怒——”
武德赶紧驱马过去,看看究竟,离近了一看,只见前方一片“举火烧天”,但古来齐桓公举火烧天,乃是为了广招天下名士,而前方举火烧天的却是一群村民。
村民们绑着一个小女孩,不停的推搡着小女孩,往河里扔去。
两个高大的村民,见小女孩不配合,将小女孩抬起来,“呼——!”一声,便将小女孩扔进漆黑冰冷的河水中。
“咕咚!!”
武德一听,惊得是心惊肉跳,这些村民也太过麻木狠辣,直接将小姑娘扔进了水中。
紧跟着河水不停的翻滚着气泡,“哗啦!”一声,小女孩又从水中冒了出来,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村民们一看,大喊着:“祭品要跑了!”
“快抓住她!水神会发怒的!”
村民立刻冲上去,重新抓住小女孩,小女孩被绑着,根本无法逃跑,两个高大的村民覆又将小女孩拽起来,往河水更深的地方而去,准备再一次将小女孩抛进水中。
“呜呜呜呜……”
“呜呜……”
“祭奠水神!祭奠水神!”
小女孩的哭咽声,伴随着村民们麻木的大吼声,武德看的心惊胆战,心中一阵阵的泛起鸡皮疙瘩。
武德瞇了瞇眼睛,心想若是多管闲事,会招惹村民记恨,但若是不管闲事儿,那小女孩儿哭的凄惨。
平日里征战沙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都是常有的,如今看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童,若是不救,岂不是令人不齿?
武德想到这里,又听到小女孩的哭声,实在于心不忍,便将面目蒙住,突然一抓马辔头,催马直冲而上。
“踏踏踏!!!”
马蹄踏入水中,直冲而去,一时竟激起万千水花,武德飞马快速向前奔去,那两个抬着小灵香的村民吓了一跳,没有反应过来。
“啪!!”一声,武德马鞭子一卷,瞬间卷住小灵香,将人使劲一带。
两个村民无有防备,而且他们面黄肌瘦,与武德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小灵香登时脱手而出。
武德卷住小女孩,猛地带到自己怀中,赶紧将人抱住,也不停留,也不恋战,催马调头便跑。
“站住!!”
“祭品!!”
“有人劫走祭品,水神会发怒的!”
武德根本不理会身后的村民大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营救小女娃,怎么可能让站住就站住。
武德打马飞奔,专门往偏僻的地方跑,不消一会子,登时将身后的人群甩开,一头扎进枯败的树林之中。
“簌簌簌!”
武德快速催马,一直扎了很深,这才将小女孩从马背上抱下来,赶紧给她松绑,说:“姑娘,无事罢?”
他说着,赶紧掏出一块帕子,给小女孩擦脸。
小灵香吓得“呜呜呜……嗝!呜呜呜嗝!呜呜呜……”的哭咽着,一边哭还一边打嗝,呛了不少水,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武德赶紧给她松开口中的布条,小灵香这才得了自由,登时“哇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那哭声异常嘹亮!
武德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说:“嘘……勿要大声,小心那些村民再追上来。”
小灵香一听,抽抽噎噎的点了点头,抑制着自己的哭声,十分可怜儿,武德于心不忍,给她仔细擦着脸上的污秽,其实是那些胭脂水粉,被水一泡全都花了。
武德给她擦着脸,登时一楞,这不是……
小灵香不认识武德,但武德昔日里四处投靠,曾经见过破虏将军吴文臺,也见过吴文臺的两个公子,长公子吴敇高大壮节,身边还跟着一个宝贝妹妹,似乎名唤吴灵香的,自小被破虏将军是为掌上明珠,谁也不能欺负了半点子去。
哪知道……
竟是怀中这可怜儿见的小姑娘!
武德先是吃了一惊,随即瞇起眼目,不动声色的将自己吃惊的表情收敛起来……
魏满突然杀出,还带着千军万马,瞬间将小村子全部包围。
那些村民实属“欺软怕硬”,一看到军队到来,根本不敢再动弹了。
魏满手执倚天宝剑,瞇着眼睛拦在林让面前。
村民们害怕了,但十分不甘心,大喊着:“你们得罪神明,水神会降罪的!会降罪的!你们会遭到天谴的!”
魏满冷笑一声,颇为狰狞的说:“天谴?孤这一辈子杀人无数,还从未遭到过什么天谴,你若有本事,那便试试也无妨!”
村民们听魏满说话猖狂,立刻混乱起来。
就在此时,“咕咚!!”一声,竟有人突然一个踉跄,撅倒在地上,还不断的抽搐起来,并且口吐白沫,像是疯了一般狰狞的颤抖着,脸色也青得狰狞。
“啊!”
“是天谴!”
“水神发怒了!”
“水神发怒了,又要将病疫降给我们了!”
那人倒在地上抽搐,口吐污秽,众人赶紧散开,似乎怕他传染一般。
林让一看,却排开众人,主动走了过去。
魏满吓了一跳,连忙拉住林让,说:“别过去。”
林让却松开魏满的手,说:“不是疫病,看起来像是中毒。”
他说着,执意走过去,蹲下来给那村民把脉。
村民们吓得散在四周,根本不敢靠前,这时候便看到林让一袭白衣,蹲在地上给病患把脉,一时间全都怔楞了,不敢言语一声。
林让微微蹙眉,表情冷淡到了极点,说:“果真是中毒。”
他说着,抬头对召典说:“麻烦典将军快马回营,取医药箱来,顺便再将林太医找来。”
“好!”
事态紧急,召典立刻动身,快马往营中狂奔。
这地方十分简陋,村民显然是中毒引起的癥状,想要找食盐洗胃是不可能的,因着古代的食盐是稀罕物,不是这些乡间百姓能吃到的东西。
林让一瞇眼睛,立刻从自己的袖袍中拿出一物,“哗啦”展开,竟是一个针灸的布包。
眼下没有任何草药可以治病,林让便想到了针灸,先提住村民的一口气再说。
魏满眼看着林让拿出针来,登时便想到了第一次见到林让之时,自己肝火太重,直接气晕了过去,林让便是用针灸把自己扎醒的。
但并不是真的针灸起作用,而是疼醒的。
林让的针灸技术,实在太差了,差得一向自持身份的魏满,都想飙臟话。
魏满赶紧阻拦林让,低声说:“先生,咱们……还是别下针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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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让奇怪的看向魏满,说:“为何不要下针?”
“这……”
魏满心想,当然不能下针,你若是下了阵,见了血,这些村民一个个眼睛都红的,说不定能把你扒皮拆骨,生吃了你去。
这庸医的名头是戴定了。
魏满不好说出口,怕打击了林让去。
林让上次给魏满扎出血的事情,魏满还心有余悸,感觉那种心惊肉跳的疼痛历历在目。
林让见魏满回答不上来,便说:“卑臣要下针了。”
魏满见他执着,也没有任何办法,只好祈求着林让这次下针能下准一点千万别见血。
那些村民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针灸,毕竟村子十分落后,他们生病了从来不投医,一来是没钱,二来也找不到医师,能有个巫医便不错了。
不然也不会抓童女来祭奠水神。
村民们面面相觑的看着林让,林让蹲下来,从布包中抽出一根长长的针来,村民们一看,更是诧异不已,都不知这是做什么用的。
林让蹲在地上,伸手去找那村民的穴位,用指肚轻轻的按压了两下,找准了穴位,手腕一动,悄无声息的便将银针一下扎在了村民的身上。
银针瞬间没入了肉中,魏满紧紧屏住呼吸,定眼一看,竟然未有出血!
魏满不由狠狠松了一口气,心说幸好,没有出血。
林让纤细的手指又捏起一根银针,将银针慢慢扎入村民的穴位中,一边扎入一边轻轻的捻动。
林让一口气下了数针,大约有七八针之多,额头上隐约冒出一些汗水来,别说是林让冒汗,魏满也是冒汗,若真的扎不好,岂不是现场打脸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咳!!”一声,那瘫在地上的村民,突然发出一声咳嗽声,随即“嗬——”的一下子,吸进一口气去。
“醒了!!”
“天呢,醒了!”
“这……这是神仙吗?”
村民们看到病患醒来,不由惊慌的窃窃私语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是神仙下凡么?”
“竟然能将死人医活?”
“我看他便是水神大人罢?”
“是了是了!定然便是水神大人了!”
林让对这些村民的窃窃私语充耳不闻,稳稳下针,然后将针起出来。
魏满仔细一看,竟然都没有出血。
那瘫在地上的村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醒了过来,眼神还有些混沌,不断的咳嗽着。
这时候林奉带着医药已经快马加鞭赶来,林让赶紧招呼说:“病患应该是中毒,给他配一些解毒的汤药。”
林奉赶紧蹲下去检查那村民,这一检查,果然是中毒,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疫癥,而且根本不传播。
“真的是神仙啊!”
“神仙啊!拜见神仙!”
“拜见水神大人!”
村民们赶紧扑簌簌的跪在地上,瞬间跪倒了一大片,对着林让拜来拜去。
林让站起身来,表情还是十分淡漠,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说:“我不是水神,也不是神仙,只是一个医者。”
村民们登时面面相觑,林让又说:“这不是天谴,也不是传播的疫病,没有传染的效果,而是中毒,问题应该出自你们的吃喝饮食上。”
村民们多半听不懂,在他们看来,生病、灾害等等,都是老天爷发怒了,降下了天谴给他们,村民们根本不知道中毒为何物。
林让立刻检查了一下村子里的粮食,没有什么肉类,也没有蔬菜,就是有些普通的粮食,做成干饼子,能饱腹便可,这种东西一般不容易变质。
随后又去检查了水源,果然问题就出在水源上面,根本不是水神作祟,而是村子里用水有问题,水源虽然是活的,但是村民们的废水直接倒回河水中,如此反覆污染,再加上最近天干雨少,水流不活分,便形成了污染。
何止是人,便连牲畜饮了,也同样会中毒。
林让和林奉赶紧调配了一个药方,让人去取药给大家解毒,很多村民都过来排队医治。
村民们的情绪很快就被安抚了下来,林让说:“之前被你们抓来的小女孩,人现在在何处?”
村民们不敢欺骗,连忙说:“小人们不敢欺骗神仙啊,小人们也不知道那女娃儿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