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来烦我。”
楚云舟也没生气，只是在一旁坐了下来，对他笑着说：“那也没事，你不爱看，那我一个人看。”
如果不是为了这破任务，他也很想翻脸。
挥手间，灵域内的极光便消失殆尽，继而变为月明星稀的夜。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楚云舟身上，那抹笑平添了几分美妙。
像高岭之花，遥不可及。
“楚云舟，我很讨厌你笑。”涂星璇很想亲手摘下，然后碾碎。
这题他会，高中的时候他和苏穆林一起上过秦雨柔的特训课，一般情况下不喜欢就是喜欢。
“我只是生□□笑，你若是叫我憋着，憋出病来可怎么办呢。本就病着，再迭加起来，唉……罢了罢了，许是我本就命苦……”
那屏障顷刻间就碎裂开来，涂星璇的身影将楚云舟整个人笼罩住。
“你少威胁我，本分点，等出去了也能少受点苦头，让你死得舒服点。”涂星璇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冷漠地说道。
“境外一天，境内七天，我们还要在这裏面待上两月有余。”楚云舟起身，对上涂星璇的视线，“你想听故事吗？我会讲故事。”
“你知道涂家人是怎么死的吗？”不等楚云舟回话，涂星璇就接了上去，“我让涂思别喝下一整瓶相柳毒液，他的身体从裏面开始破败腐烂，那些烂肉就那样流了一地，但我不让他就这么快死，我给他续了灵力，所以他清楚地感到自己死去的过程。”
“涂婉妍，她喝下了浮生一梦，她自己研制的媚药。我让那群人，一个接一个地把她上了，哪知她就这么疯魔了，真是扫了兴。”
楚云舟看他说得兴致酣，再度怀疑他是不是心理扭曲。随后便是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应该多犹豫一下，不该接下这个任务，就应该不辱师门，现在就杀了涂星璇，反正自己死了也只是回去原世界。
可……完成了这个任务，他就能见妍妍生前最后一面。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那天没有接到妍妍的电话……
他会去问秦雨柔能不能接任务，也只是为了这个目的。
“涂星璇，喜欢的风景自然是要自己去看的才好。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也没有真正感同身受过，对此，我不作评价。”
但这些，是他的真心话。
“不需要你惺惺作态。”涂星璇深深地看了楚云舟一眼，扭头看别处，却被那清冷的月亮吸引住了眼球。
他以前从来没有细细看过月亮，因为他觉得属于世人的实在没意思，他想要一轮属于自己的。
他讨厌楚云舟，他觉得楚云舟笑的很假，故作清高。他希望楚云舟面对他时是充满恐惧，而不是笑得这边风轻云淡，叫他恼火。
“任务进度18%。”
楚云舟有些疑惑，难道涂星璇更喜欢坦白局？
涂星璇又将目光落在楚云舟脸上，他记得遇见楚云舟以来，唯一一次他失态，是廖月之森初见时……
涂星璇就这般霸道地抬起楚云舟的下巴，发狠地亲了上去。
楚云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吓懵了，直到感受到喉间涌入一丝腥甜——涂星璇把他嘴巴咬破了。楚云舟慌乱地想推开他，却是无济于事。
耳边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任务进度23%。”
半晌过后，涂星璇才将楚云舟松开，确认过楚云舟无措的眼神后，嘴边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楚云舟彻底坐不住了，合着这玩意是个施虐狂。
“你做什么！你疯了！你是不是有病？”楚云舟发疯似的控制灵域内的生灵攻击涂星璇，却没有一点用处。
“没什么，只是更喜欢你这副模样。”涂星璇上前，他的手在楚云舟脸上摩挲，“话本裏说，强者总爱养着金丝雀，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涂星璇在楚云舟耳畔说道：“我要把你囚禁起来，我欣赏你被折磨却无济于事的样子，真叫人，赏心悦目。”
疯了，他是疯了才会想接下这个任务，他就不应该和变态说理。还感化洗白，全都是放屁。
“留清。”楚云舟跌跌撞撞跑回房内，“别让涂星璇进来。”
“吾主，他若想进，我也拦不住，除非将他排挤出灵域。”
“……”楚云舟沈默着关上房门，“我大抵需要冷静一下。”
恶心，实在恶心。
楚云舟坐在茶桌前，沏了盏茶，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盏茶冒着的烟慢慢消失，直到茶水完全凉透也没有喝下去。
他哭了。
像是感知不到似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模糊了视线。
他在想什么？
他想起大学的时候，有个男人疯狂地追求他，在社交平臺上不停地对他进行骚扰，甚至过分到带着人堵他。如果那天不是有个警察经过，他就要被迫委身于那个疯男人。
这件事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涂星璇方才的举动，又唤起了他心底的恐惧。
祈清天。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跟原始山洞一样，冷死了。”秦雨柔摸索着这裏的道路，“这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只什么怪兽然后把我吃了吧？”
“目前的数据显示，这裏没有异兽。”
“数据数据，一堆破数据，你成天就知道拿数据说事，能不能讲点别的。”秦雨柔边走边踢着小石子，忽然瞧见前头有微弱的光。
“看来柳暗花明又一村呢。”秦雨柔喜滋滋地朝前头跑去。
“数据显示前面是一处断崖。”珀的声音幽幽响起。
秦雨柔猛地剎住脚，心有余悸地回答：“我姑且信你的数据一回。”
她小心翼翼地朝光亮移动，走到尽头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
在前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晶石，裏面封印着一个人，而四周统共有十二个封印节点。
“外挂，你觉不觉得，那个人很眼熟？你能不能去扫描一下她的面容，我有点瞧不清。”
“你是对的，我们确实见过她。”
秦雨柔看着珀提供的近距离面容，不由得一楞。
“裴……裴月？她怎么会在这裏？”
朝安城。
“哥，流霜师妹到底是怎么了？”路书明满脸担忧。
“看着癥状，应该是魂魄被抽离，失魂癥。”路书易探查了楚流霜的灵识，“大师兄现在不知去向，用了传音符也没有回应，还有那秦姑娘也不知跑哪去了。”
“哥，大师兄和秦姑娘不会出事了吧？或许当时流霜师妹就在，只不过她逃回来了。”
“难道是涂星璇？”路书易皱眉，心口像被压了一块巨石，“现下最要紧的，是先治好流霜师妹的失魂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