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好像有变好一点点。
两个大叔竟然和他们同一个楼层。
两个人摇摇晃晃,哼着跑调的流行曲,出了电梯门,往走廊深处走去。
元珍珠偷偷撇嘴,拉住游师兄,悄声道:“我们走慢点。”
游天地轻笑一声。
但是那两个大叔走得更慢。
他们像动画片裏的慢动作一样,手脚划动,但是半天也没有前进。
走廊很窄,两个大叔很宽,元珍珠想穿过去,却找不到空隙。
其中一个大叔突然弯腰,发出惊人的呕吐声。
黄色的可怕液体喷溅在深红的地毯上。
元珍珠捂住鼻子。
这时候,电梯门又开了。
一大群年轻人涌出来,嘻嘻哈哈,你推我攘。
元珍珠往旁边躲去,试图避开他们——
毫无预兆的,其中一个红毛精神小伙突然起跑,乓的一下撞在元珍珠背上。
元珍珠试图稳住,稳不住;游师兄看到了,想抓住她,离太远了抓不到。
一切就像慢镜头一般,元珍珠眼睁睁看着世界在眼前选装,然后——
她整个人扑进那摊可怕的黄色液体裏。
……
元珍珠离崩溃就差一厘米。
她想直接闭眼晕t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可怕的现实了。
她听见那个红毛精神小伙哈哈大笑,笑得好像精神出了问题;
始作俑者大叔似乎在道歉,但是显然没什么诚意;
胳膊被游师兄拉住了,他说:“没事的,回房间裏洗一洗就好了。”
元珍珠被推进浴室。
她先在洗脸池裏狠狠洗了一把手,这才开始脱衣服,打开花洒冲澡。
哗哗的热水不仅冲掉了邪恶的呕吐物,也冲掉了这几天在野外积攒的尘土和汗渍。
元珍珠感觉自己恢覆了一点精力。
接下去好好睡一觉,应该就可以重新做人了。
她随便用浴巾裹住自己,出了浴室。
不想吹头发,也不想打开包找衣服,只想直接扑进被子裏直接昏迷过去。
她看见游师兄坐在床尾。
元珍珠尖叫一声,两手交叉,捂住光溜溜的肩膀。
“你怎么还没走?”
游天地也立刻站起,背过身去。
“我担心你晕倒在浴室裏。”
元珍珠余光扫过浴室门背后的浴袍,慌忙扯出来,裹在身上。
她绑好腰带。
“我不会晕倒的啦。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柔弱的人吗?”
游天地转回来,笑笑。
“你当然不是……可是,只是,我感觉你要哭了。”
伏地魔的名字是不能提的。
不提,就能假装他不存在。
元珍珠从没想过自己会哭。
不去想,就不会哭。
可是她精心装饰的假象被游师兄撕坏了。
眼泪涌出来。
元珍珠捂住脸,猛然蹲到地上,蜷成一团。
游天地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坐到地毯上。
他嘆了一口气。
“这么难过吗?因为没能登顶?”
元珍珠猛抬头,眼睛圆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小事,但对我是大事,不行吗?”
“对你来说只是一座小山,但对我来说是第一座山!”
元珍珠完全没了自制力,哇哇大哭:“而且这不是我自己造成的!是别人连累我!”
“都怪那个啤酒肚大叔!他自己摔跤还不够,还要连累我!”
“他连累我之后!他自己还没事!说不定明天早晨就登顶了!”
元珍珠捂住心口:“想到他在会山顶看日出,我就气得心绞痛!”
游天地一时无言。
他嘆气:“那不过是个陌生人,你何必在意他?”
元珍珠完全自暴自弃,嗷嗷大叫:“我就是在意,不行吗?”
“我就是这么心胸狭隘,不行吗?”
“我就是坏人,不行吗!”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心想,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因为一个陌生大叔这么难过。
可到底为什么难过,她想解释,大脑却一团混乱,根本找不到想要的词语。
她朦胧想着,完蛋了,游师兄一定以为我是个神经病。
同时又想,这样也好,让游师兄看到我最丑陋的一面,从此讨厌我,疏远我,我也就不用天天苦恼了。
叮咚——
门铃在背后响起。
元珍珠惊得一跳,惶恐问道:“谁?谁在外面?会不会是刚才的醉汉?”
她挣扎起身,剧烈动作下,膝盖突然刺痛,让人发出猛烈抽气声。
游天地惊呼:“你慢着点!”
他解释道:“是酒店的人。我刚才打电话给前臺,说我们有衣服要洗。”
“你坐这裏别动,我去开门。”
元珍珠坐在床尾,捂着膝盖,看着游师兄走进卫生间,把那一大堆沾满泥巴的冲锋衣裤拿出来,交给了门外的人。
……等一下。
内衣和内裤!
内衣和内裤也在那一堆裏!
游师兄是特意把内衣裤捡出来放在一边,还是混在一起给了酒店的人?
啊啊啊啊啊啊不管是哪种都好要命!
元珍珠崩溃地捂住脸。
游天地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停顿了一会。
少时,他转身笑笑,“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就在隔壁。有事就找我。”
元珍珠猛然一惊。
游师兄要走了吗?
也对哦。
肯定要走的啊。
留下算什么呢。
元珍珠挤出一个笑:“嗯,那你也早点休息。”
她看着门打开,游师兄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心裏的情绪一下子崩塌了。
不要,不行,太难受了。
太多情绪,我承受不了。
她不顾膝盖刺痛,向外冲去,撞在门扇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游师兄惊讶回头,而元珍珠像炮弹一样轰进他怀中。
元珍珠两手穿过游师兄的腋下,紧紧抓着游师兄的背,衣料生出深深皱纹。
她声音颤抖:“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