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珍珠迎着着游师兄的眼神,心臟乱跳,脑子乱成一片。
游师兄的眼睛好黑,一眨也不眨,定定地望过来——
她快要承受不住了。
不知多久之后,游师兄终于转开眼神,道:“而且,你为什么想要成为宝石呢?”
“因为他看起来比较快乐?”
元珍珠的脑子终于开始转动。
“不可以吗?想要快乐是很可耻的事情吗?”
游天地从地毯上起身,踱开几步,转过身,靠在茶水柜上。
“你觉不觉得……过多的快乐,其实是一种认知缺陷?”
元珍珠:?
游天地:“就是……很多时候,你往深了想,就会发现,问题是无解的,事情是绝望的。想得越多,就越快乐不起来。”
“一直不动脑子,才会一直快乐。不是吗?”
元珍珠:!
我确实这么想过。
但这么想也太不礼貌了吧?不等于是骂别人都是笨蛋吗?
她不安争辩道:“但这才是不正常的吧!想太多是一种病啊,会带来痛苦的病。”
游天地:“有一种理论,痛苦是人类演化的驱动力。”
“动物满足于日覆一日的重覆生活,但人类不行。”
“人类永远不会满足于当下,总是因为当下而痛苦,渴望改变。而改变达成之后,又会产生新的痛苦,渴望新的改变。”
“因为痛苦,人类才进化到了今天这个样子。”
游天地看着元珍珠:“痛苦是永恒的,而快乐只是一种暂时的病态情绪。”
元珍珠:???
她不是很同意这个说话,但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反驳。
但是,等一下。
她真的不同意吗?
如果把痛苦定义为正常的基准,那她的世界反而自洽了。
她一下子兴奋起来,仿佛发现新世界。
她抬眼去看游师兄,一时间产生幻觉,看到师兄全身散发金光。
她听见自己心臟轰鸣,清晰感受到血液在身体中奔流,手脚开始颤抖,力量等待着爆发。而游师兄站在那裏,面容安静,如观音一般,仿佛包容一切。
她再也忍不住,听从身体的召唤,一个箭步冲过去——
元珍珠把脸埋在游师兄怀裏,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这时候她明白了,刚才抱住游师兄,不是头脑不清,不是忙中出错。
是她一直想要这样做。
想要紧紧的抱住游师兄。
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
元珍珠紧紧抱着喜欢的人,希望时间就停止在这一瞬间,她可以保持这个姿势直到永远。
也许是三秒之后,也许是三小时之后,游师兄轻轻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元珍珠抬起头,没说话。
她圆圆的眼睛裏波光粼粼,情意满满。
游天地忍不住确认道:“不喜欢表哥了吗?”
元珍珠:?
她一脸真诚疑惑:“什么表哥?”
啊。
等一下。
她想起来了。
不是,这是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误会?
元珍珠大叫:“我不喜欢表哥!”
“啊,不,也不是完全没有喜欢过,但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不对,小时候也不是喜欢,就是很崇拜,觉得他很厉害。”
“但是现在我心裏你才是最厉害的!我早就对表哥没有任何想法,我只对你——”
话没说完,嘴巴被堵住了。
并不是电影和小说裏的那种梦幻初吻。
游师兄的嘴巴撞在她的嘴巴上,两个人的牙齿磕在一起,叮的一下,痛得两个人同时发出抽气声。
游天地苦着脸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元珍珠睁大眼睛。
什么也没听见。
她只感觉心臟绽放出一阵强烈的快乐。
她用力抓住游师兄的衣服前襟,踮起脚,重新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
第二天,元珍珠在市医院运动损伤科确诊。
半月板损伤,髌骨内外韧带损伤。
问题不大,一周内限制运动,一周后开始逐步运动覆建。
游天地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训话:“听见了吗?一周内限制运动。不然会加重损伤。你还想着登顶呢!你是真的很敢!”
元珍珠撅起嘴:“因为我性格有问题嘛。我容易不安,容易上头,没法理性考虑。”
不知为何,在游师兄面前崩溃过一次之后,她就开始破罐子破摔。
她惊喜地发现,破罐子破摔真是令人快乐。
比如眼下,看着游师兄明明有理,却被噎住,什么也说不出的样子,真是开心死了。
她忍不住嘻嘻笑起来。
游天地深吸一口气,伸手拍拍元珍珠的头顶,“傻瓜。”
元珍珠哈哈大笑。
中午,星星小队回到大本营,借了工作人员的卫星电话打给游天地。
“游师兄!我们登顶了!全员登顶!”
“姐姐!我登顶了!”
元宝石在那头兴奋大叫。
游天地:“那个啤酒肚的大叔有没有登顶?就是撞到珍珠的那个大叔。”
元珍珠大惊。
为什么特意问这个?不要啦!显得好小肚鸡肠!
元宝石在那头哈哈大笑:“没有!那个大叔根本不行的!他勉勉强强爬到了大本营,整个人都耗尽了,根本没参加今天的冲顶!”
游天地满意道:“那就好。”
他挂掉电话,看到元珍珠一脸感动的样子,忍不住挑挑眉毛,又伸出手去捏女孩的脸颊。
他一直想捏来着。
他又揉又捏。
女孩的脸颊肉又滑又软,和他想象的一样,不,比想象的感觉更好。
游天地惊讶发现,粉白的脸颊,在他手中慢慢变红了。
他触电一样松开手。
“对不起,我——”
话没说完,他的手被拉住了。
元珍珠看着地面,小声道:“我肚子好饿,去吃饭吧。”
游天地:“嗯。想吃什么?”
元珍珠:“都可以。”
游天地想了想:“坐车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旁边有一家商场。广告牌上好多餐厅”
他回忆着:“有汉堡,披萨,石锅拌饭,还有火锅。”
元珍珠:“那我们过去看一眼实物再决定。”
游天地:“好。”
两个人拉着手往外走,紧张兮兮,却又莫名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