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此生无悔!”
元珍珠嘴巴闭得紧紧,内心疯狂吐槽。
是谁天天在家裏念,说大学社团是大事,要好好考虑,要好好选择,无论如何不能掉进这种又破烂又寒酸又可疑的社团的陷阱——
那些话,都是谁说的啊!
其他人显然都被元宝石的情绪带动起来了。
文意兴奋跳起来:“就是就是!能靠近游师兄,和游师兄相处,这本身已经很棒了!”
大金也用力握拳:“而且!只要他加入我们社团,肯定会帮我们想办法找到资金的!”
大家立刻被这句话点燃,纷纷喊起来:“就是,游师兄肯定会有办法的!”
元珍珠:……
她在内心大叫: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如此轻易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你们年纪不小了,不应如此天真!
李峰,那个较为憨厚沈默的男生望了门口一眼,突然啊了一声:“游师兄。”
较为滑溜活泼的侯荣循声望去,瞬间两眼放光:“游师兄来了!”
元珍珠向门口望去。
电光火石间,她与邻居四目相接。
元珍珠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使劲揉揉眼睛。
真的是邻居。
邻居拉开玻璃门,走了进来。
他……好像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面,他一身皱巴巴,蜷缩在地板上。
虽然眉眼英俊,但总体感觉是潦倒凄惨又可怜。
尤其是他昏迷中落下的泪……真的可怜透顶。
后来再见面,他没有了酒气,一身整洁,气味清新。
但他眼神始终盛满哀愁。
那种哀愁,吸引着元珍珠不由自主靠近。
邻居直直向着登山社所在的桌子而来。
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跨过了整间餐厅,驻足在桌边,几乎挨到元珍珠的袖子。
元珍珠仰头去看他。
黑色的风衣领口掩住脖颈,只露出雪白的脸。
他微微垂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高岭之花……六边形战士……元珍珠脑子裏闪过那些用来形容传说中游师兄的词眼。
好陌生啊。
他看起来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而我,我好像一个白痴。
元珍珠心想。
半个小时前,游天地从图书馆出来,骑上车,飞驰而去。
他本来打算待到六点五十,然后骑车直接去食堂。
但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回家换个衣服。
游天地打开衣柜,挑剔地扒拉着一柜子名牌。
他一边扒拉,一边紧锁眉头思索着。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那个家伙,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是她一直演戏,一直骗我?
还是我想太多,误会了她?
游天地仔细回忆元家姐弟搬过来那天的情景。
他下楼的时候,那姐弟两正拎着行李上来。
当时,他确实跟元珍珠四目相接了。
但是元宝石似乎是一心上楼,目不斜视,根本没註意旁边有人。
后来他和元宝石聊天,对方也是完全不知道自己住在隔壁的样子。
那个傻小子,一眼就能看透。
当着我演戏是不可能的。
所以说,元宝石不知道我是邻居。
而元珍珠不知道我是登山社想要的游天地。
……是我误会了。
游天地手指落在一件黑色风衣上。
那是妈妈强行买给他的。
妈妈喜欢看他穿黑色。
她说,男要俏,一身皂。黑色最衬我儿肤色。
——而这恰好是游天地自己不喜欢黑色的原因。
他太白了,不想用黑色来强调。
游天地取下那件黑风衣,穿上身,站在门口的落地镜前。
嗯,还行,不错。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还好我足够稳重,没有直接质问她。
而今晚,终于可以成为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了。
游天地整整衣领,嘴角浮起淡淡一丝笑,下楼而去。
他进了学校,上了食堂四楼,走到玻璃门前,一眼就看到了元珍珠。
精品小馆註重情调,灯光不是特别亮。
她坐在角落裏,墻壁上一盏昏黄小灯照下来,洒在她毛茸茸的开衫上,长长的绒毛泛起一层光晕。
……好像一朵幽幽的小白花。
游天地四下裏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玻璃门的不銹钢门框上。
他迅速检视了一番自己的倒影。
嗯。应该还行。
他握住门把手,开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