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2
夜色中,
文心慢慢靠近黑衣女人,柔声问道:“怎么啦?”
黑衣女人抬起头,眼眶红红,
眼泪还在大滴大滴往外滚。
“啊,
是你啊。”她慌乱地用袖子擦掉眼泪,
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
文心笑笑,
没继续追问,
只是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都沈默着。
夜空中,
银河慢慢流淌着。
黑衣女人蹲在地上,
抱紧了膝盖,低声开口:
“向导说,
我的体力太差,
速度太慢。明天的路会更难走,
他认为我跟不上。”
“他建议我明天留在营地,等他们回程再汇合。或者直接下山。他说,
下山比较容易,早晨六点出发的话,中午就能回到镇上了。”
她的声音带出羞愧。
“对不起,
难得你特意给我登山杖……”
文心:“你自己怎么想?”
黑衣女人犹豫了好一会。
“我当然是想登顶……”
文心张了张嘴。
她想说,
那你就该坚持。
可是,
登山和备考是不一样的。
不出预料的话,
明天出发后不久就会跨越雪线。到时候,地面会是乱石加积雪,
偶尔还有打滑的坚冰。
体力不支的话,
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她不能随便给人打这种鸡血。
黑衣女人不自觉又涌出来一堆眼泪。
她羞愧地再次抹掉。
“不好意思,跟你说这么丧气的话。我没事的,
我再考虑考虑,你不用担心。”
文心拖着步子回到屋子裏,跟大家讲了刚才听到的事。
她鼓起勇气问游天地:“我们明天能带上她吗?”
元珍珠一颗心立刻提起来,她心想:肯定不行啊!
还好游天地也立刻否定:“不行。”
“被她拖慢行程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万一她出意外,我们负不起责任。”
文心:“哈哈,也是哦。”
元珍珠放下心来。
第二天早晨六点,第一缕晨曦从云海中射出时,黑衣女人所在的队伍便出发了。
看来她最终还是决定拼一把。
向导虽然不满,但他作为收钱办事的人,也没有太多话可说。
星星小队没那么急。
大家都坐在桌边,悠闲地等着藏民厨师用羊肉汤煮面条吃。
游天地估算了这条路的用时。六小时应该足够。
山上昼夜温差极大。早晨的空气寒冷刺骨。不如等到气温升高、更适合活动的时候再出发。
元宝石捧着面碗,担忧道:“要是她半路上走不动了怎么办?向导也不会停下来等她啊。”
元珍珠本打算专心吃面,却忍不住接口:“当然是只能一个人下山。”
元宝石:“那样岂非好危险。又弱又累,还一个人。摔一跤就完了。”
元珍珠:“你忘了你昨天在山下签了什么?”
元宝石想起来了。
他们所有人在入山办事处的小房间裏签了生死状。
登雪山,从来不是什么春风般和煦的运动。
元宝石哼了一声:“姐姐好冷淡哦!”
元珍珠没做声。
呵,我就是这么冷淡。你才知道吗?
星星小队出发了。
海拔上升200米后,便进入了雪国。
攀登开始变得艰难。
地面积雪越来越深。
这裏的雪和浪漫毫无关系,只代表着危险。
每一步都要小心,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雪下面会是什么。
……不,是浪漫的。
元珍珠听着脚下传来的咯吱声,意识到,是此生第一次听这种声音。
学校裏的雪她也踩过,绝不是这种声音。
……是传说的粉雪啊。
她抬头望去,小径盘旋,群山环绕。
洁白的山巅好像奶盖一样可爱。
很奇怪,当你进入山中,实质上离山巅更近时,感觉上它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遥远。
因为这一刻,喘不过的呼吸、腿上的酸痛时刻提醒着你,到达那裏有多么不易。
原来,能摘到的星星才是最远的。
元珍珠清晰地感受到,疲劳中升起一股难言的兴奋。
这将是我的第一个雪顶。
就在这时,变故横生。
这是一条从陡坡上横切的小径。
坡面背阴,雪下全是陈年老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