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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护知道了赵桐记住了百草,
索性在路上见到的植物都拎出来问他一问,看他能否答出来。
有许多路边的野草,也属于药草。
像蒲公英、车前草、苍耳、荠菜、刺儿菜、三叶草等等都是在路边随处可见的东西。
尤其苍耳,
上次过来时,
赵桐没註意头发上都沾了好几个,
幸亏他那头发短,毛又细又软,
轻轻一扒拉就给扒拉下来了。
父子两人今日下午,见到野花、野草,都对下答案。
李深禁不住感慨,
这就是差距啊。
也难怪人家是状元,
是仅仅是个同进士,
若不是家裏有点关系,
还真留不到京都。
赵护这次过来,菜已经全部种上了,
小田还在每块田地头插了个牌子,
上头标明了种植的是何处,有百十来字的简介。
以便以后大家游玩时提示一二。
赵护道:“我瞧着庄子上这一路上的野草、野花也有不少,
我们也可以做个这样的科谱专栏,
将路边的有药用价值的野花、野草都给编进去,像那些可以吃的,
我们也可以出一个专栏,要是能画上图那就更好了。”
“对了,若有人上山采蘑菇的话,我们也需要专门归类一下,
毕竟有些蘑菇有毒,吃不得,
我希望在这一方面,也能尽量做好,免得人一多,有人吃坏了肚子,那些人我们不一定能惹得起。”
其实吃坏了肚子还是小事,万一闹出人命呢?
老田几人听得心头一颤。
村长道:“要做这些的话,得请大夫过来盯着才行。”
赵护道:“您联系的大夫怎么样了?”
村长道:“已经与他说好了,他也乐意过来,要是大人想写这些栏目的话,薛大夫应该没问题。”
赵护笑道:“那这事就尽快办吧,若是图画不好,可以直接用标本来贴上去,这样会更直观一些。”
他今日过来了除看菜种完了没。
苗出得怎么样,还想看看大家读书的事情。
小田领着几人去了庄子上的一处老房子,原先是庄上的学堂,可惜朝廷支持了一段时间这种免费的社学支撑不下去了。
家裏有些闲钱的,都送去塾馆上学,没钱的还得帮家裏干农活带孩子。
社学就这么一步步黄了。
这会刚好给众人带着来这边上学。
今天是第三天上课,来读书的人还真不少,年纪都是二十左右,就像村长说的,俊俏的极少,赵护囧囧地想,他当时应该说聪明伶俐的。
几人在教室裏听了小半个时辰的课。
小田目前讲的还是三字经,主要是裏头礼义廉耻的小故事。
还有一些生活中常用的文字、成语,量虽然大,但下头学生的年纪都摆在那儿,不需要像启蒙的孩子一样,一个字讲上一两日的。
待一节课下了,赵护又与小田商量了一下,能否在庄子上寻两个会记账的。
像他们采摘下来的果子,你得先上称,再算价格的。
若是等离开时再算钱的话,肯定跟不上了。
小田道:“庄子上原先有个账房先生的,不过现在眼睛看不见了,生活还靠村裏的人照顾着呢。”
赵护道:“那你找几个人在这方面有些天分的,我让酒楼的账房教他们几日,在庄子上肯定不需要算太覆杂的东西。”
“到时候总账一并送到酒楼就行。”
小田道:“好!我也会一些粗略的,不行我先试试。”
赵护觉得可行。
他原以为今日过来就走个过程。
许多事情不需要再盯对了,结果有些东西是越讲越有,到了现在又发现了一大堆问题。
赵护苦哈哈地扛着儿子趁天还没黑回家去了。
李深看他苦大愁深的样子,道:“怎么,下次还得来?”
赵护点头,“估摸着没个两三次完不成,不过就算是目前想到的完成了,也会有新的问题不停地出现。”
“问题不大,就算是开业了,也能不断的完善。”
宋子修道:“光是这么一个小庄子就把人愁得头发都白了,像那些去做县令的、知府的,甚至到了巡抚这一步的,每日的事情是不是更多、更难。”
李深道:“真到了那一步,许多事情吩咐下去,下头的人就办了,哪需要亲力亲为。”
“下头混水摸鱼的可不少。”
好家伙,两人说着说着,为这事居然辩论了起来。
赵桐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了,听到两人的辩论声,一股脑爬了起来,瞪着眼睛听两人你一言我语地论了起来。
各种引经据典,成语故事就像不要钱似的突突突地往外冒。
赵桐看得暗暗咂舌。
他原以为,他爹、李深这种说话极为随和的,大概学问也不过如此。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这年头的进士,那含金量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得多的多。
两人论得口干舌燥,而后齐齐看向赵护,“别看戏了,你来说说自己的观点。”
赵护笑道:“我这躺着也中枪啊。”
赵桐赶紧躺平,万一赵护一会点名他该怎么办。
赵护也有自己的观点,不过更倾向于李深的善用其人,但也不能对手下尽信全信,反而需要从百姓当中选择一些人,做为监督员。
三人这一论就到了家门口。
若不是马上要宵禁了,两人都舍不得离开。
李深道:“不行,今日论得没尽兴,晚上各自回去把自己的观点抄录出来,明日我们继续。”
宋子修和赵护都没意思。
赵护扛着眼皮开始打架的赵桐道:“你今日也听了一路了,有什么想法与爹说说。”
赵桐立马闭上眼,捡漏听课他没意见,让他发表意见还是算了吧。
他毕竟还是个小崽崽。
赵桐给自己的定位快乐过童年。
但他爹不这么认为,第二日,下衙回来便将他拎进了书房,将自己整理出来的观点读给他听。
赵护道:“你认同地就说可以,不认同地就不行。”
赵桐抽抽嘴角,您老人家好险没说,你认同地眨下眼睛,不认同地眨两下。
于是,父子两人便开始了观点认同课。
赵桐着实没想到,他爹是这样的一个人。
嘴上说,自己不参与两人的讨论。
实际上人家喊他说两句,他就洋洋洒洒一大堆。
这会儿一连好几日,不管是上衙还是下衙都在琢磨这事,还弄出了许多名人名言。
——能用人者,无敌于天下。
——用人之术,任之必专,信之必笃,然后能尽其材,而为其事。
——用人如器,各取所长。
就差写出一本《知县法则》《知府法则》《巡抚法则》了。
《如何治理省、市、县100问?》
赵桐也是听得脑袋胀胀的,心说,我连学堂还没去过了,让我每日听这些如何治理县域、市域,甚至更高的是不是有些过火了。
可每次听完,他都得给点意见。
赵桐有好几次也是听得似懂非懂,好在赵护这人不像赵桦,拉内容拉出来全部往你脑子裏塞,人家赵护懂得劳逸结合。
除了讲自己的观点之外,还会拉些圣上言。
甚至将小故事都揉到裏头,听起来分外生动,可你让一个还不到两岁的豆丁,每日坐在宝宝椅上,听上一个多时辰,还得给出你回应。
赵桐实在受不了了,到了第三天,一闻到他爹的味道,就立马喊着小花往回跑,一溜烟跑到自己的小床上,扑通一声趴到枕头上,盖好被子装睡。
小花也乖巧,生怕孩子摔下床,直接用身子堵在了外头,而且四脚并用的搭在赵桐身上,一孩一狗装得那叫一个生熟。
赵护回来时远远瞧见他家儿子在门口玩。
可他待刚准备喊一声时,赵桐转身就跑,那麻利的样子,跟脚下踩了风火轮似的,高高的门槛竟然比狗跳得还高。
现在进了门,楞是狗和孩子都不见了。
“桐哥儿呢?”
赵护顺手拈了一块糯米糕。
边吃边喊道:“桐哥儿,你是想与我捉迷藏?”
结果、厨房、书记,甚至连t凈房都转了一圈,楞是没瞧见人影。
赵护奇怪道:“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贞娘又递给他一块花生糕,似笑非笑道:“你能不知道他为何躲着你?”
赵护迟疑了两秒,立马恍然道:“是被我逼着听了两日的课不愿意搭理我了。”
贞娘点头,“知道便好。”
她虽没读过什么书,可也知道孩子太小了,你硬要按大人的方式给他学习,他肯定心裏不乐意的。
赵桐现在就不乐意和赵桦玩,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