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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桐下午给他爹添了一把堵,
他爹回去后便给他安排了功课。
理由也很简单,你已经二岁二个多月了,现在不止吃得多,
跑得快,
就连说话也利索了,
不管旁人听不听得懂,家裏人是全懂的。
赵桐抗议道:“不说是三岁吗?”
他还差十个月呢!
十个月啊,
那可是三百天呢。
赵护道:“三岁读书确实可以,但你不觉得你每日这样虚度时光是种罪过吗?”
赵桐真不觉得,每天睡到自然醒,
连起床气都没有,
别提多开心了。
赵护道:“也不是让你学多少,
我每日下衙后教你一篇文章,
你只管背熟了便是,也不要求你会写,
会理解。”
“多读书,
总是有好处的。”
赵桐觉得也是,小时候多积累一些,
长大了学习就没那么困难呢。
于是,
他委屈地开口,“读书有钱吗?”
上次被他爹坑走的二百文,
他还记得真真的呢。
赵护双眼一亮,面露喜色:“你是想说要给我钱吗?”
“哎呀,可真是爹的好大儿!”
赵护笑哈哈地一句接一句,楞是不给说话还不怎么利索的赵桐开口的机会,
“我是你爹,你不必像外头先生那样给我束修,
你每日只需给我端茶、倒水,偶尔帮忙跑跑腿,我若累了你也可以给我捶捶肩、敲敲腿,这些劳动便算是你给我的束修了。”
“毕竟束修这东西也可以兑换成劳力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东西,都是由劳动创造的,钱是如此,读书也亦能如此。”
赵桐:“……”
我特么就不该提这个字。
他本来是想说,他每日背篇课文,表现这么好,要不要给他点小奖励,不必太多每篇文章三文即可。
哪知,他爹跟炮仗似的,一口气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上。
赵桐气得想打人,哼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两岁多的豆丁,说话并没有太利索,一路上嘴巴不停,骂骂咧咧地去找小花了。
小花最近越发不着家了,正准备出去,见赵桐过来了,嗷嗷地冲他叫了两声,用尾巴蹭蹭他的手。
赵桐借机揪住它脖颈上的毛,垫着脚对着狗头一顿输出。
无非就是这个爹不能要,天天想着坑儿子,天天套路我,别以为我年纪小,我又不是傻……
而后气哼哼地双手插腰,“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让我一个才两岁的,还没门槛高的孩子给他端茶倒水,还让我用劳动换束修,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讨厌的爹。”
真是叔叔难忍,婶婶也不能忍。
小花象征性地安慰了他两声,在赵桐再次准备输出去,嗖的一下像把箭一样窜出了门。
然后,赵桐就看到门口有五六只狗跟在小花后头嗷嗷地跑了。
赵桐:“……”
你怎么好意思跑出去撒欢?
哼,扣你鸡腿,扣你鸡腿。
赵护是说到做到,每日回来都教他读一篇文章。
先是领着他一了一字读,让他熟悉每个字,再带着他背两遍,然后再让他自己背。
赵桐原以为,他爹会从启蒙书开始,哪知人家上来就《论语》。
好在《论语》每篇都不长,比起赵桦这黑心肝的哥哥,一上来就让他背李白的《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真是太良心了。
赵护头一日教完,第二日回来要考。
赵桐到了白日,若是没什么事,便拿起书将字一个个的过几遍,确定自己背着眼睛能写出来。
不过这事他是一字都不告诉他爹。
哼——
他可以自己给自己加课,但别人休想压榨他。
赵护趁着休沐日,又推着小儿子去古玩市场转了几圈,这次淘到了一套茶器,两块镇纸,还入手了一套皮影。
晚饭后吃饱喝足,父子两人在家裏演了几场。
赵护十分鸡贼,他每次都演孙悟空,让说话不怎么利索的赵桐演妖怪,虽说出场没什么臺词,但每次都被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轻松又温馨的日子,一晃到了八月初五。
距离李先生给选的初九还有四天,刚好赶在中秋之前搬过去,一家人还能开开心心地过个中秋。
赵护正琢磨着李先生这次去江南一走就七八个月了,当时还说回来吃他的乔迁酒,这会儿连人影都没见。
哪知,到了中午,他正与李深、宋子修三人挪屏风,就见一身道袍风尘朴朴的李t先生进门了。
“看来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我这可赶得真巧。”
李先生大咧咧地从院裏摘了个番茄,在衣襟上擦了两下,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赵护三人微微一楞,随后赵护笑道:“李兄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入的城,与老孙去了趟商会,他们说你买了新宅子打算初九搬家,我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过来了,中午饭应该还没吃吧。”
赵护笑道:“等把屏风挪好,就可以去吃了。”
“番茄鱼!”
李先生毫不客气地点了菜。
赵护还没搬家,新宅子也没生火,索性又将整个宅子看了一遍,把需要挪动的地方都给挪了一下,留下贞娘和岳氏、唐氏三人做最好的收拾,他先与李深几人领着孩子回去了。
到了赵家门口下了车,李先生还往郑家瞧了两眼。
而后轻轻嘆了口气。
李深道:“您嘆什么气呀。”
李先生道:“人呀,得惜福。”
李深秒懂,楞是拉着李先生讨论起了佛道。
赵护和宋子修去厨房忙活,两人讨论的差不多了,饭菜也快上桌了。
两人这才打住了话头。
李先生在饭桌上讲了自己这段时间在江南的见闻,笑盈盈道:“也不知道是怎么传的,番茄鱼也传到了江南,可惜那边的大厨手艺不地道,就算是如此,有番茄鱼的酒楼,生意也极为火爆。”
李深道:“那是他们没吃过咱们的状元鱼。”
李先生道:“肖掌柜那儿的鱼味道也不如赵老弟的,你是不是还藏着掖着了?”
赵护笑道:“那是自然,万一哪天我想开了怎么办?”
配方这种东西,其实并没什么好说的,大概是个人的手法问题。
别看赵桐人小,小嘴巴尝过的东西一下子就能辩出好歹来,贞娘倒是按他说的一样不差地烧鱼,可出来的味道,小家伙一闻便知道今日是谁下的厨。
所以,配方并不是关键。
有时候先入为主,也是挺可怕的。
李先生道:“确实,就好比两个人,同样的出身,同样的境遇,人生的终点却是不尽相同,甚至有可能背道而驰。”
“差之毫厘,谬以千裏啊!”
李先生今日高兴,由李深和宋子修陪着喝了点酒,晚上被孙老板的人给接走了。
李深是一喝多就兴奋,见赵桐回来,一个劲拉着孩子说话,赵桐被他那一身的酒气给熏得直皱眉,可怜巴巴地喊赵护,“爹,救我!”
赵护将他拉了出来,顺手把人给塞进马车了,挥了挥手道:“敢紧回去吧,明日下衙记得早些过来帮忙。”
李深嘿嘿笑道:“一定,一定!”
李深说了啥,赵桐是没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他爹一手抱他,一手将一百四五的李深给拎起来,轻轻松松塞到了马车裏……
而此刻的李深喝得双腿发软,身子骨不听使唤。
平日裏就算两个人都不好把他拉起来,可赵护却在他不停挣扎、不停往地上滑的时候,单手将他拉起。
看起来一点也不勉强,赵桐直觉的他爹肯定是有某种功夫在身的。
嗯,以后定要跟着他爹好好锻炼身体,这样才能长命百岁。
不被人欺负!
赵护这几日忙着搬家的事,索性与上司请了几天假。
同僚们下衙后也过来帮忙,李深还请了诗会裏玩得比较好的过来,人多力量大,轻轻松松就将赵家的新宅子给整理好了,日子转眼就到了八月初九,
赵桦、赵珠,今日均向先生请了一天假。
三个孩子被贞娘打扮得跟年画娃娃似的,一个个特别喜庆。
尤其是赵桐,哥哥、姐姐们大了,有自己的审美了,太过艷丽的赵珠嫌弃,赵桦更嫌弃,唯有他嫌弃也没用。
个头小,力气小,直接被撸在怀裏一顿揉搓,楞是给打扮成了圣诞树。
赵桐斗不过长辈,但也能欺负欺负狗子,是以小花一只公狗,楞是被他扎了个小揪揪,头上戴了朵小花。
在赵桐一声“耶波耶波”的讚美声中迷失了自我。
见到熟悉的客人过来,立马凑上前去摇着尾巴,朝对方咧嘴傻乐。
李兴竹第一次小花这幅模样,忍不住乐道:“谁给咱们小花打扮的呀,今日可真好看。”
小花汪汪叫了两声!
而后瞧见宋非来了,立马也跑上前去显摆。
哪知,宋非一个老实孩子,满脸震惊地看向摇头晃脑的小花,“小花,谁给你扎的,你不是只公狗吗?为什么要戴花?”
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