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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桐是被他爹一句“快吃,
等会桐哥儿醒了,这些还不够他一个人造的。”生生给从梦境中震了出来。
看着小小的肉团子直楞楞地坐在榻上,扑腾着大脑袋左顾右盼的劲儿,
赵护笑着将带回来的吃食分成四份。
而后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儿子给抱了过来。
酸酸甜甜、红红橙橙的颜色,
一下子刺激到了赵桐,
惊喜地着眼前的拔丝红薯,旁边还放了几块糖醋裏脊、糖醋山药、拔丝苹果。
哇,
都是他喜欢吃的。
赵桐拿起叉子扎了一块红薯塞进了嘴裏,糖衣裹的是少了,不过红薯的外头炸得脆脆的,
裏头又软软糯糯的。
还带着冰糖的甜,
对于现在的他吃起来刚刚好。
赵桐开开心心地扒啦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母上大人看着眼前的这一份,
笑道:“还有我的呀!”
“尝尝怎么样,
这拔丝红薯,原想着是给孩子们吃,
外面的糖衣就裹了一点点,
下次单给你做一份。”
贞娘应了一声好,笑盈盈地先夹起了一块餵到了赵护的嘴裏,
而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
“好吃。”
赵护笑道:“有些凉了,没热着的时候好吃,
你先将就吃一点。”
“好!你也吃。”
于是,两人隔着赵桐的头顶,你一口我一口的餵了起来。
赵桐:“……”
感觉我被污染了。
呜!
哪有这样不当人的父母。
赵珠和赵桦大概嫌弃辣眼睛,两人端着自己的碗抽着嘴角去了别处,
唯有赵桐脚上没鞋,还被他爹扣在怀裏,
全程被狗粮浸泡着。
哼哼哼——
等他长大了,他也要找个媳妇,然后当着他爹娘的面,你一口我一口,羡慕死你们。
吃完饭,赵家众人才知道赵护被加官了。
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官职,但身份却是不一样的。
赵护在孩子们一句句的恭喜声中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这才道:“这事你们自己知道就好,出去之后,旁人若是问起你爹是做什么的,只说是个读书人知道了吗?”
三人齐齐点头。
赵桦道:“这叫财不外漏。”
赵护略一思索,便将郑家发生的事情给孩子们讲了一下。
怎么说呢?
郑云与他一样,一路从小千河县考上来的,而且他殿试的成绩也是非常不错的,极有机会进入翰林院。
不过郑云在过了殿试之后,整个人就喜好上了广交朋友。
喜欢上了被众人捧着说好话的感觉,换句话说,他有点儿骄傲了,也有点儿虚荣了。
这就使得后来翰林院那场考试的时候,他失之交臂,因为这段时间他没好好覆习,后来虽说留在了京都,但与庶吉士这样的同年比起来,起点还是低了不少。
本朝素来就有非翰林不入阁的说法。
以后他能到达的顶点也会差一些。
所以说,人切不可骄傲自满。
至于后面郑家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说白了就是人心不足,不过赵护至今想不明白,那参郑云的折子是谁写的?
还有他那个外室,与他相处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找上门来了闹?
而且事发时间还恰好撞到了一起。
谭御史赵护也去打听了一下,他虽说每次一参一个准,可人家参的都是些恶贯满盈之辈,就算是某些官员犯事,他参的也是对方的家人亲眷。
若真参了那个官员,那货犯的事可比郑云这事严重多了。
郑云给人画风水屏风怎么说也过去好几个月了,这会儿被拉出来就有些奇怪不是。
赵护捡重点还有厉害之处讲了郑云的事情,而后认真道:“所以,人可千万不能骄傲自满,更不能出去见谁都喊——我爹是赵护。”
这种人不是脑子有坑,就是脑子进水了,专门来坑爹的。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
赵桦、赵珠两人不知道最后一句什么意思,赵桐倒是门清。
就像胡适说的人性最大的恶——人性最大的恶,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欺你弱、妒你强。
行事别太高调了。
不然,容易被人记恨,但谁记恨你,你也不知道。
赵桐望着他爹,默默地咽了咽口水,举起小肉手:“爹,您觉得您高调吗?”
赵护:“……”
这堂思想教育课上的有点歪了。
赵护思索了一会道:“确实有点高调,以后我尽量低调点。”
说完,便打发老大、老二做自己的事去了。
随后朝赵桐招招手。
赵桐以为他爹要揍他,吓得屁股一紧,夹着尾巴走了过去。
赵护将他的特定椅子给搬了过来,把人放了进去,赵桐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爹这报覆心也太强了吧。
他就问了这么一句,致于吗?
非常致于!
赵护把小儿子这边布置t好,而后揉了揉他的头,温柔地笑了笑,“桐哥儿,爹不是刚得了个新工作吗?”
赵桐点头,心裏警铃大作。
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他可是听说了,皇孙都有伴读,皇孙背不过书,先生就打伴读的板子,他爹心眼这么多,该不会是想以后皇孙教不好,打他这只□□。
想到此,他满眼警剔。
赵护对于儿子的抗拒假装没瞧见,微微笑,“是这样的,两位皇孙与你年纪相当,所以爹是这么想的,在教他们启蒙一事上由你来打头。”
简单讲——你当我的试刀石。
每次我备完课,就先给你讲一遍,中间有什么超纲的东西完全可以再调整。
赵桐一听这个,暗自松了口气,只要不让他去当伴读一切都好说。
不过赵桐有个要求,你既然让我帮你试课,那你总得给我点好处吧,虽说没升官,但加官了,等于一人干份活,朝廷肯定不会亏待皇孙的先生的。
而我做为你的陪练,是不是也得分点才行,不说二分之一,三分之一,四分之一都可以的。
赵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样的想法也对,可你有没有想过,在外头像我这样的状元给人当先生,一年超码一百两起步,你能上一对一的状元小课堂,一年就等于赚了一百两银子,你这可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桐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他爹这么又抠门又不要脸的。
哼了一声,大声喊道:“娘,我要睡觉!我累了!”
只要他不合作,赵护的状元小课堂就进行不下去,别以为他傻。
贞娘闻声而来,得知两人各自的小算盘之后,贞娘幽幽地开口,“你一个小孩儿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而且你爹这份工钱,得交由我呢,他哪有权利给你分配。”
“……”
父子两人一对眼。
好么,钱谁也没捞到,全进了他娘的口袋了。
赵护先前的俸禄都是由着他自己保管的,没办法一个月四两银子,他平日买些书,再与朋友出去吃个饭什么的,也是挺费钱的。
更何况原先每个月就该给赵护月例的,恰好便不用上交了。
如今赚了第二份工资了,肯定不能让他自己拿来,贞娘觉得一个月四两的月例已经很多了,这可是他们在老家时小半年的家用。
再多她就得考虑考虑赵护是不是有了别的心思。
为了表明自己没别的心思,赵护痛痛快快将第二份工资上交了。
赵桐在一旁看得一楞一楞的。
所以,他爹抠不是没道理的,有个这样的老婆想大方也大方不起来。
赵桐暗自决定,以后他成亲了不管赚多少钱,都给老婆说四两,这样他就能存不少的私房钱了。
若有机会他也得多打两份工,争取存更多的钱。
赵护先得写个讲案给大佬们看看,只有过了才能去给皇孙讲课。
在讲案没过之前,他依旧只做一份工。
赵桐与他爹达成共识,便各自忙碌了起来。
赵桐依旧为自己的理想奋斗背诗中。
赵护写好了讲案,又开始编自己的算术书,直到到了二更天,一家人才停下手上的事情,回房间睡觉。
赵桐刚躺到床上,就听他哥道:“桐哥儿,桐哥儿,你睡了没?”
赵桐其实睡不着,下午瞧见一只狗很像小花,他便拉着马甜甜两人追了好几个巷子,直到后来瞧不见影了,才转身回来。
回到绣坊没一会就困得双眼打架,这一觉一直睡到酉时三刻才起床。
这会儿精神头足得很。
听到赵桦喊他,立马爬了起来,穿上鞋跑到赵桦的房间。
赵桦这会儿还有点扭捏,手裏拿着一张纸,吭叽了好一会才递给他,“我的文章写好了,先给你瞧瞧,你瞧完了给我提点意见。”
这篇文章,无论如何他是要投到京都小报的。
而且在此之前,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宋非。
赵桐没想到,他哥这么看重他,立马拿起文章逐字读了起来。
赵桦是写的中秋两棋守擂的事,算是一篇杂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