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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客人,
赵护将几个孩子叫进了书房,一一过完了功课,又检查了赵桦和陈家两兄弟的文章,
挨个提出问题所在,
让他们明日再改。
随后便将赵桐拎了过来,
道:“今晚咱们讨论个事情。”
主题是——如何利用手上的资源。
也就是老话说的走后门,走捷径。
赵护讲了两个小故事,
一则是北宋的宰相蔡京,另一则北宋的开封府尹包拯。
一是讽刺的蔡京与朝中官员眉来眼去,做些蝇营狗茍之事。
正所谓走后门。
另一则是包拯担任开封府尹时,
发现官府衙门守卫森严,
索要贿赂才让人进门,
于是决定打开后门,
让百姓随意出入告状。
所以说,走后门并不一定是指坏事。
赵桐:“……”
总感觉我爹在偷换概念。
赵护笑道:“包拯的故事你们也看过听过不少,
你们觉得像他这样的人,
若真想贿赂他可能吗?”
“再说你们秦伯伯,他手底下养了一群人……”
除了写文章的书生之外,
还有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
帮忙卖报、干些杂活。
这几十号人每日光是吃喝都花销一大笔钱,若都像赵桐想的那样,
与他相识,然后他抹不过面子便将你的文章放行给刊了上去,你觉得他的报刊能长长久久吗?
天下读书人如此之多。
哪一个不是觉得自己的文章t天下第一好,大有谁也不服谁的架势。
更别说在京都了,
这裏可是汇集了天下最好的那一批读书人,若你的文章没有可取之处,
秦岩单凭和你爹的关系让你上去了,你谁后果会怎么了?
怕是别人都把京都小报的大门给砸烂了。
口诛笔伐秦岩的文章现在都能出几百期报纸了。
所以说,若真是走后门,那就给你上一篇在不起眼的地方,再在刊登之前,把你的文章改了又改,最后挂上你的名字,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这是友情价。
但是你的文章怎么上去的?
人家帮你改过字吗?
赵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没怎么改过。”
顶多帮他改个错字,或者觉得韵压得不太好,帮他换个字,而后再与他说一声,若是他介意这字就不改了。
赵护揉了揉赵桐的小脑袋,“你平日裏不是挺自信的吗?怎么这件事就不自信了。”
赵桐默了一会道:“我要写得更好才行。”
这样即不给秦岩丢脸,又能让天下人证明他赵桐是名符其实的做诗小天才。
赵护满意地拍拍他的头,对赵桦道:“所以你也别觉得,今日贿赂了你秦伯伯,以后你拿文章去投稿,他就能网开一面。”
赵桦笑道:“这个我知道的,今日只不过是觉得好玩,大家一起起哄罢了。”
赵桐听着他哥说话有点漏风,抬头看去,好么少了一颗大门牙。
赵护也瞧见了,抬手恭喜了一声:“恭喜恭喜,咱们桦哥儿如今已经是大孩子了。”
赵桦得意地扬扬头,伸手把自己的牙齿拿了出来,给众人晾了一圈,颇有些得色地开口,“爹,我今日撸串时它掉的,这样说来,我比宋非换牙早,而且我个子比他高。”
赵护好笑道:“对对对,你比他个子高,你比他换牙早,说明你身体更强壮一些。”
赵桦点头捣蒜,他那牙他是舍不得丢的,今晚也不写功课了,拿着牙去凈房刷了又刷,直到觉得自己的小牙干凈漂亮,这才将牙装进了早就准备好的瓶子裏,放到了床头,等下次再掉牙,他就这样保存起来。
赵护今晚还给大家布置了一篇文章。
关于走后门一事,每人写八百字的小作文,不限题材在下个休沐日交给他。
令赵桐郁闷的是,这文章他也得写。
他爹说了,这事因他而起,自然得他表个态,查明情况再说。
进入六月底,便陆陆续续有人开始出京。
京离与直隶不过几日的路程,还是慢慢晃悠的那种,赵护倒是不着急,他打算七月中再出发,到时候还能赶上霁月书堂开学,将赵桦和陈家两兄弟送过去。
赵桐几人都放了暑假。
赵护每日除了固定的检查作业,让他们练练字之外,额外的功课并没有。
尤其是赵桐这个小不点,本来每个月要试半个月的课,不过他放了暑假,两位皇孙也是放了暑假。
赵护这边便轻闲了下来,不过太子大气。
虽说赵护不授课了,但月例是正常发放的,若有什么新鲜的果子被送进宫,太子也会赏赐一二。
总之,赵桐觉得他爹这份副业那是嗷嗷的好。
工钱要比翰林院累死累活的编书、写文章多些,福利更是上了不知几层楼,学生还就那么二个小豆丁,非常好糊弄。
待他以后上班了,也找这样的工作。
轻松、自在,还能撸孩子。
更关键的是这人脉杠杠的啊!
想到此时,赵桐突然楞住了,人脉啊。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走后门?
就像他爹说的,你若没真本事,就算是给你开了后门,你也走不下去啊,若他将来想给皇孙们当先生。
凭着他爹和太子的关系,他能实现梦想吗?
赵桐琢磨了两日的文章,在这一刻啃着太子送来的西瓜时,突然就有了灵感。
瓜也不吃了,跑进书房快速将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给记了下来,来来回回修改了两三回,总算是满意了。
赵护回来时,他刚好抄录完。
开开心心地递了过去,“爹,我的文章写完了。”
赵护扫了一眼,满满三页,比他说好的八百字还多了不少,再仔细一瞧,忍不住翘起了大拇指。
“很棒哦,这都让你给想明白了。”
——知几其神乎,至人尚知几,有备者无患。
这句刚好是李先生让他买的那一套易书裏面的一句,《周易·系辞》。
尽管裏头许多想法,赵护不敢茍同,但就凭这一句,赵护直接给儿子打了满分。
颇为欣慰道:“你可以把这篇文章拿给你李先生瞧瞧,毕竟这篇文的内核是从他教你的内容裏面得来的。”
赵桐用力点头,拉着他爹道:“您说,李先生见我学得这般好,会不会一开心,就教我两个符箓。”
赵护挑眉,“你想画什么符?”
“平安符!”
赵桐琢磨了一下,报了个名出来。
赵护对此持怀疑态度,鉴于自家儿子平时的表现,赵护觉得这小子学会了第一个就是对他出手。
鬼特么会相信他要学平安符。
整爹服还差不多!
赵护吸了口气道:“学得好和学完是两码事,你现在只是读了几本书,待真正把书读通了还差远了,更何况你现在这么小,每日光读书、背书就很累了,哪有时间再开副课。”
“而且你大先生这件时间不在京都,你就好好把他布置的书背完,待他回来给他一个惊喜。”
赵桐认同地点点头,爹和老先都不给他增加功课,他凭什么自寻烦恼?
可是,他真的很想画一个倒霉符,送给他爹啊!
再给自己画个好运符,一低头、一抬头,就能捡不少钱,这样一来……
赵桐把自己小小的梦想写进了日记裏。
做为一个勤奋好学,争取在李先生回来之前,将书全部读完的好孩子,赵桐越发的刻苦了,原先早起读半个时辰的书,现在改成了一个时辰。
晚饭后再加一个时辰。
不知不觉就到了七月中旬。
赵桦三人明日就要去霁月书堂报道了。
今日一家人都忙着给三人收拾东西。
赵桐这次也要跟着去,他写霁月书堂的文章在七月初刊了出来,山长还特意差人送了贴子过来,要见见赵桐,说什么给他准备了小礼物。
赵桐开心道:“娘,您说宋山长要送我什么礼物?”
他把霁月书堂夸得那么好,等于免费给他做了广告,宋山长就算是不给离谱的广告费,也该给他点意思意思吧。
贞娘笑道:“你想要什么礼物?”
赵桐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趴在他娘耳边道:“我想让他给我点钱。”
贞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你每个月不是有月例吗?更何况你现在写文章每月也能拿一二百文的吧。”
赵桐道:“这不一样,谁还会嫌钱多。”
“更何况我手裏也没多少钱,现在还不足一两银子呢。”
都怪他爹,总能想方设法将他的小金库给搜刮干凈,想到此赵桐气得直磨牙,前头的几颗小牙来来回回地磨擦,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贞娘笑着揉揉他的头,将项圈挂到他的脖子上,“行了别气了,娘帮你说说他。”
赵桐不置可否,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十分鄙视他娘,“我才不信呢,您每次看到我爹,眼裏都冒光,早就将咱们的谈话内容抛到了九霄云外。”
说到此,赵桐有点酸溜溜地,他感觉自己就像充话费送的。
于是,赵护回来时,就见平时自己玩得很嗨的小儿子像挂件一样挂在他媳妇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