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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走了四五个月了。
刚开始与赵桐说好了,
每个月最少读一本书,他现在年纪小,什么时候将那些书读完了,
便什么时候教他画符。
为了能够早日学画符,
赵桐告诉他,
每个月可以读两本。
李先生原以为他这两个月放飞自我,一个月能读半本就算凑合了,
结果一看,这小子笔记写了三本,读书的数量只多不少。
李先生好笑道:“你读了这么多,
慌什么?”
赵桐摇头,
“没慌,
就是觉得我做得不好,
怕先生嫌弃。”
李先生随手翻了翻书,照着他的背记问了一些问题,
见他答得还算不错,
便笑着将书合了起来,“看你读书这么认真的份上,
我今日起开始教你画符。”
赵桐暗自松了口气。
颇有点劫后余生的喜气,
“画什么符啊?平安符吗?”
“也行!都是先从最简单的画起。”
不过在画符之前,还得讲一些别的内容,
李先生琢磨着自己未来几个月都在京都,便开始给他安排了课程。
以后每日从塾馆回来,再跟着他读一个时辰的书。
除了教他一些易书方面的知识,还会在兵法、奇门遁甲等等上头给他开课。
赵桐:怎么感觉怪怪的?
画个符与兵法有什么关系?
不过貌似李先生给他选的书裏,
确实有不少涉及到军事的题材。
内心疑问虽多,赵桐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李先生回来没几日,
赵护也从直隶回来了,李思敬他们去的远,还需要一些日子。
赵桐不怕李先生,但是心裏其实挺怕赵护的。
无他,赵护会坑儿子啊!
把儿子好不容易存到的钱全给骗光光。
赵桐见他爹回来了,开心地蹦过去扑到他爹怀裏,而后抱着头一阵猛啃,“爹,桐哥儿想死您了!呜!我最最最最爱的爹可算是回来了。”
赵桐的嘴骗人的鬼。
赵护将人从头上扒拉下来,长长吐了口浊气。
好家伙,他离家一段时间,这小子又敞开了吃,这会儿体重又往上长了不少,抱着他差点将他的脖子给压断了。
父子两人才亲热了一会儿,李先生就来了。
赵护来不及考问儿子的学习情况,李先生已经把人喊进了书房。
他这边则是被赵老太给拉住,开了个家庭小会。
赵老太道:“二虎既然回来了,我们也不在京都待了,这便与大哥、大嫂一道回家去。”
此次进京一是为了二丫的亲事,二是赵护觉得父母一辈子没有出过门,想让父母家人来京裏住一段时间,若是觉得好,也可以留下来养老。
不过,老两口商议过来,还是决定回老家去,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进入九月北方的天气一日冷过一日。
若现在不走,再过一段时间怕是走不了了。
赵护拧眉,“这么快就走?”
赵老太笑道:“这还快啊,我们过了年就出门了,这一走就快一年了……”
陈老太附和着点头,“是该回去了,你哥哥嫂嫂在家裏我还有些不放心,以后明哥儿和显哥儿就得你们费心了。”
赵护道:“娘,您说的哪裏话,这俩孩子懂事听话,我高兴他们能和桦哥儿玩得来,三人一起读书,我还t得靠两位哥哥照顾桦哥儿呢,过几年大概还得加上桐哥儿。”
好在赵桐此刻不在,不然还得吓出病来。
说好了,不让他去霁月书堂读书的啊。
赵老太头天说完,过了没两日一家人便离开了。
船票是前几日就买好的,只等着赵护回来,一家人再说说话儿。
赵护头一天没来得及与考儿子功课,就这么一晃到了睡觉时间。
令他意外的是,赵桐洗漱好蹦蹦跳跳地就往床上爬,赵护立马脚拒,“干嘛?”
“睡觉啊!”
赵桐怕他爹不理解,忙指了指自己的小被子和枕头,“瞧见没,你在的时候我天天陪着我娘。”
赵护呵呵两声,磨着牙恨恨道:“现在不用你陪了,你赶紧回去吧。”
“这不行!我一个人害怕,我已经与我娘睡熟了,挪了窝睡不习惯。”
“那我告诉你一个法子,多读圣贤书,体力就会正气凛然,什么都不怕!”
尤其是那首《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来跟爹一起读!
赵桐不理他,楞是爬了上去,赵护好说歹说就差动粗了,赵桐依旧没走,赵护只得将他的小床给拉了出来,可惜一段时间没见,这小子不止胖了不少,还长高了一截。
这会儿躺在小床上得歪着脖子,搭着脚甚是滑稽。
赵桐不想在小床上睡,吭吭叽叽道:“我想跟我娘睡,我想让我娘给我挠挠背。”
赵护气道:“不睡就滚!”
这死要求还多,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孩子没救了!
赵桐委屈地巴巴地嘆了口气,缩着身子睡了过去,哪知第二天起床时,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恍惚了好一回才想起,靠,他又被他爹给送走了。
啊啊——
于是,第二天晚上,赵桐楞是半天吭吭叽叽不睡,甚至打算睁只眼闭只眼,这样他爹就不能得偿。
可惜眼皮不听使唤,一连坚持了几日都被他爹半夜送回来。
直到送走了赵老爷子一行人,赵桐才放弃了这种固执的行为。
得了我不打扰你们睡觉了,我自个儿睡还好呢。
赵护见儿子终于放弃了,颇为欣慰地揉揉他的脑袋,“这就对了,男子汉大丈夫,哪能说害怕不是。”
赵桐白了他一眼,“我一定把你写进诗裏、写进歌裏。”
而且是像李白那样,写一千二百来字,成为千古名作。
这就是我爹,一个天天跟孩子抢屁吃的幼稚鬼。
没了碍眼的崽子,赵护这会儿心情极其美丽,无所谓地扎赵桐的刀:“对了,你二先生马上就回来了,他布置你的作业完成了吗?”
赵桐面对李思敬倒是不虚。
李思敬布置的作业也不多,诗、文这些,他这段时间也有不少存货,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都一一发表了。
现在更难的是他成了美食专栏的特约写手。
可以说只要继续探店,他这文章每个月三篇雷打不动。
然而,赵桐正得洋洋地晃着脑袋给他爹说自己的光辉事迹时,坐在旁边翻最新一期报纸的贞娘突然道:“唉,桐哥儿,你过来一下,这篇文章挺像你的风格。”
赵桐微微一楞,随后快速跑了过去。
原先是想着,怎么回事?
他这种小娃娃的文章都有人模仿呀?
然而,待看到开头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靠”了一声。
秦岩不做人,亏他还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爹,哼——
跟赵护一样,只会欺负他这个小朋友。
贞娘听儿子暴粗口,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赵桐哭,“这就是我写的,呜!可恶。以后再也不跟秦伯伯玩了。”
除了中间把他的个人信息给隐去了之后,旁的内容是一字未改,尽数给他登了上去,秦岩还写了个批语——家中小友受罚后所悟,望对诸位有所帮助。
贞娘:“所以,你又干了啥?要写这两千来字的检讨?”
赵桐:“……”
赵护听到母子两人的对话,也凑过来瞄了瞄,看了三分之一就差不多猜到了大概,让赵桐把赵珠叫过来,而后给全家上了一场思想教育课。
#论谨言慎行#
#论交友#
赵桐挺郁闷,秦岩这是将他公开处刑啊,甚至说都不说一声把他的检讨书贴了出去,更离谱的是,知道前因后果后,父母不止不给他做主,还又批评了他一通。
赵桐在日记本上,狠狠地记了三位大人一笔。
第二日,放学没回家直接去小报找秦岩了。
“二爹,您太不讲道义了,我平时对您掏心掏肺的,您怎么能背后捅我一刀?”
还将这文章安排在赵护刚好回来的这个时间段,简直太欺负人了。
不行,您得给我补尝。
秦岩一见他进来就知道他想什么屁吃,不等他诉完苦,便道:“五百文润笔费。”
赵桐摇头,“八百,不能再少!”
“行吧!”
赵桐拿着钱开开心心地坐在旁边又给秦岩吹起了彩虹屁,“二爹,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不像我爹,满脑子都是剥削我的东西。”
赵护刚好过来告诉秦岩向他提出的要将他们的宣讲内容在京都小报刊登的事,翰林院的两位大佬已经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