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266
他们虽说有数万册的销量,
可你要知道,这钱是n方分账。
书肆除了承担印刷之外,还需要帮忙发行,
从京都运往各地,
这中的费用不计其数,
至于印刷、排版的费用更不容小觑。
一册价格定在300文,因为他们题量少,
每期只有几道题,除了五经各一道之外,还会选出各地学生寄来的题目中比较典型的或者其少见的那种进行答题,
一期也就十道题。
三十来页一本,
卖贵了他们自己都心裏过不去。
你看看京都小报,
一张才多少钱,
就可以想象出他们这册子价格其实并不便宜。
这三百文书肆就在其中占了好大一部分,余下的他们十几二十个人分。
别以为这是平分,
话可不能这么说,
因为林大人、李大人还挂名了,两人这钱就占他们收成的一半了。
余下的主编、副主编、校对等等……
林林总总下来,
每人到手并未拿多少钱。
赵护哭了一会穷。
别看他这么忙,
其实拿到手他连一文都没有。
赵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而后一针见血道:“爹,
您刚才还说,这两期大家许多人都不参与了,干活的也就您和程伯伯,那么不参与的也要分钱吗?”
赵护略一思索,
笑道:“那是自然,大家起先一起创立的这册《科举题锦》都算元老级的人物了,
自然是有分红的。”
赵桐道:“那将来,那些叔叔伯伯们离开翰林院,只要您这题锦不关门,他们就一辈子都有分红是么?”
赵护挑眉,“说重点。”
“那以后,新人加进来,你们这收入不是更少。”
越来越多的新人再进来,收入也是越来越少……
几十年后,成千上万人来分一杯羹,您这杂志不关门才怪。
赵护看着已经爬到椅子上分析来分析去,将数据一一列出来的小儿子,一时间心裏五味杂陈,妈的,别人家的孩子为什么那么好忽悠。
他忽悠个白干活的怎么就这么难?
赵护默了一会道:“你只要好好干,这几期赚得钱我肯定给你申请一些润笔费的,不让你白干活,再说了,你以后也是要考科举的。”
“我这些题让你整理,那是给你提前打基础,在寻常地方,像你这种就叫学徒,学徒跟着师傅学东西,那是得交学费的,哪像你这样还想着要钱的。”
得了,他爹又开始pua他了。
想让他白干活,还想让他交学费。
赵桐轻轻嘆了口气,双手揣在衣袖裏,晃着圆滚滚的身子道:“您说的对,学徒学东西得要钱呢,我想了一下,我现在也不是非要学这些,毕竟年纪太小了,指不定今日学了,过几日就忘了,我还是回去找姐姐玩吧。”
啊——
赵护没想到,他说走就走。
伸手把人给拎了回来,“你这可不单单为我干活,你这可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做为一个家庭的一份子,你也得为我们这个家添砖加瓦。
赵桐道:“话虽如此,可您也知道,我在咱们家那是最没地位的一个人。”
妹妹月例且不说,可光她那润笔费,一个月就十来两。
还全给她攒私房钱了,哥哥一个月一两银子,还要额外给一些别的费用,唯独他一个月二百五,更惨的是,买个书本什么的还得自己掏腰包。
就算是赚了些润笔费,还得被父母分一半。
这一分子也太区别对待了吧!
赵桐越想越气,哼哼两声,双手插腰气鼓鼓道:“这个家不能待了。”
赵护望天,越大越不好骗的崽啊!
结果,他就在书房看了一会题目,就听院裏一会砰的一声,再咚的一声。
赵护趴在窗边看了一儿,也不见赵桐的身影,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贞娘道,“桐哥儿,你拉的是什么?”
贞娘快步上前,将他手裏的东西接了过来。
赵桐的脑袋才露了出来,有些气鼓鼓地开口,“我爹的东西。”
赵桐现在已经摸准了他爹的脾性。
在家裏,绝对不肯跟媳妇分开睡,所以,他就把他爹的东西全搬到他屋裏去,再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
哼——
看看谁赖得过谁。
反正他娘也是很乐意跟他一起睡的。
贞娘好笑道:“你这是要把他的东西送到哪呀?”
“送我房间。”
贞娘边问边跟着他一道将赵护的东西送到了赵桐的房间,待知道赵护要请赵桐帮忙整理t《科举题锦》,还一幅高高在上,你就该任劳任怨的高姿态时,也禁不住皱了眉,对儿子道:“桐哥儿说得没错,他这样真是太坏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更何况还是这么小一个豆丁。
母子俩人将赵护的种种恶行都给翻了出来,后来还将赵珠给喊了过来,三人坐在屋裏你一句,我一句地讨伐起了赵护。
坐在书房的赵护心裏跟猫抓一样,好几次想去偷听,最后又忍住回来。
直到晚上睡觉时间,他才发现,屋裏已经没他的位了。
赵桐睡在自己的小婴儿床上,虽说整个人都缩人,但是人家特别开心。
露出小半颗脑袋,开开心心地喊:“娘,晚安!姐姐,晚安!”
贞娘见赵护在门外一直徘徊,与两人说了一声出去了。
夫妻两人一对眼,赵护忙道:“怎么回事啊,你也跟着他胡闹?”
贞娘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这么不要脸。”
当时赵珠帮忙干活时,上头挂着大大的名字,一个八九岁的孩子,生生挂到了算学书上,现在只要看过算学的,都知道赵珠这个名字。
岳氏、刘氏、董氏这些人,离得近的直接上门来问。
离得远的,纷纷写信问,此赵珠可是彼赵珠?
不太熟悉的人问她,她都不好意思说这是自家闺女,免得人家觉得赵护的书不专业。
这会儿换让赵桐帮忙了,你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
一毛不拔就算了,还说什么孩子本该给你钱。
贞娘磨磨牙,“你再这样,小心这小子明天给你下巴豆。”
赵护苦笑道:“我这不是逗他玩吗?”
贞娘瞪了他一眼,“你若真想让他帮你,你就把珠姐儿也叫上,珠姐儿这边也是一毛不给,这样他心理才平衡一些。”
赵护嘆息,“我这不是为了给他将来攒钱吗?”
人家都说三岁看老,赵桦打小就是不服输的,且也知道学习的重要性。
可赵桐却不一样,他是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什么道理都懂,但整个人就是懒懒散散,而且手裏有钱就乱买东西。
去年夏日尝过一次冰碗之后,天天盼着人过来。
所以,这小子就不能太惯着他。
贞娘抚额,行吧两边都说不动,她也懒得管了,索性回去睡觉了。
赵护站在门口等了一会,贞娘已经把灯给灭了,屋裏一片黑暗,他只得摸摸鼻子去了赵桐屋裏。
赵护第二日准备与赵桐和解。
哪知小家伙嘴上和他和解了,晚上睡觉依旧将他排挤在外。
赵护磨了磨牙,这样的日子一连过大半个月,会试都已经结束了,今年第二册的《科举题锦》都开始编排了。
赵桐还没有想搬出来的意思。
赵护思索再三,打算今晚和赵桐摊牌,你只要搬回来,就按你先前的要求,一册给你一文钱的润笔费。
哪知,赵桐还没过来,贞娘则是一脸忧愁地找到了他。
赵护见媳妇过来,忙端茶倒水,“今日有什么事?”
贞娘看了他一眼,一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赵护:“……”
我到底做错了啥?
被贞娘看得,赵护也不敢有下一步动静,局促不安地搓着自己的手指头,好一会才听贞娘道:“大夫说,你又要当爹了。”
她说得含糊。
说完眉头拧的更紧,一张脸都快成包子了。
也不等赵护回过味来,捂住脸哼哼道:“怎么办?人家都给我女儿说亲了,结果我现在又有喜了。”
啊啊啊——
简直太丢脸了。
她马上就三十了。
赵护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
他要当爹啦!
嗯,这个孩子是他自己造的小人啊。
赵护突然就有点不知所措,手忙脚乱地站在地上,贞娘郁闷了一会,本来等着赵护安慰的,哪知好一会没动静。
抬起头就见他在屋裏转圈圈,嘴裏还念叨着,“生个女孩儿,还是男孩儿?女孩子漂亮,男孩算了,好气人!”
贞娘:“……”
贞娘怀孕这事,赵桐是从秦岩那裏回来才知道的。
临走时,他爹答应好好的,只要你今晚搬出来,我就给你做xx好吃的,许诺了一大堆,结果,回来连根鸡毛都没瞧见。
赵桐还特意把秦岩给带回来了。
哪知,寻了一圈最后在正房找到了他爹。
只见赵护十分狗腿地站在旁边给他娘捏肩、捶腿,一会问你饿不饿,一会说你渴不渴,一转身一抬眼就得换个词来慰问。
赵桐好奇道:“娘,您怎么啦?”
这看起来面色红润,身强体健的完全不像生病。
赵护冲他微微一笑,将赵桐拎到了旁边,将他即将有个弟弟或者妹妹的事给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