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娘瞧着两人灰头土脸的模样,好笑道:“为这事生气不值得。”
“太子一家玩得开心,平平安安出来,圆圆满满回去,这就是件天大的好事。”
这次的任务满圆完成,也是件天大的好事。
赵护望天,“那是我运气好。”
厨王争霸赛圆满完成,赵桐虽然被骂了一通,还是拿起笔努力写了篇文章。
甚至还预告了一下,下面几期每期都会采访两位厨王,并推荐一道他们的拿手菜。
吕义和葫芦年纪差不多,知道他的情况后满心的羡慕。
回去后,只要赵桐在读书,他都在旁边好生等着。
帮赵桐添点茶、磨墨,甚至帮他拿书,等等事情都做得得心应手。
一时间,让赵桐产生了错觉。
待赵护回来,小声道:“爹,咱们家到底是请了几人呀?”
吕青平时总跟着赵珠,不过人家是跟着赵珠一起说说话,一起绣绣花什么的。
现在吕义全程跟着他,就差跟他一道去上学了。
总有种,这是他书童的错觉。
赵护道:“就请了一个人,不过当时说好了,吕娘子在家裏做事,她家两位孩子也跟着t我们平时管他们一家吃住,两人顺带着帮家裏干点活。”
赵家的活还真不多。
吕义大概是怕赵家嫌弃他白吃饭吧,所以,只要赵桐回来就跟着他。
赵桐暗自松了口气,直到三天后,他听到吕义在背书,赵桐才恍然大悟,便趁着去给秦岩交稿子时喊了他一道,找了个机会开口:“吕义哥你读过书吗?”
吕义点头:“我爹还在的时候读过两年。”
后来他爹没了,光靠他娘根本养活不了姐弟两人,他便再也没读过书。
京都还不比村裏的孩子,能上山打柴,下地割草,他刚开始也想着去大户人家做个小厮,减轻家裏的负担。
可他娘不同意,让他在家裏自个儿读书。
平时吕娘子便与女儿帮人洗衣裳,绣绣花什么的,日子过得艰难但却还能支持下去。
赵桐道:“那你以后跟我一起读书呗,我一个人读书怪无聊的。”
“以前哥哥们在家的时候,我都跟他们一起讨论,或者听他们讨论,现在哥哥们都去霁月书院读书了,家裏就剩我一个人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吕义微微一楞。
赵桐接着道:“你不会的可以问我爹,我爹可是状元郎呢。”
吕义应了一声好。
赵桐发现有个小伙伴一起读书,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间就殿试就结束了。
李子元四人的成绩和会试时差不多,吕良久的成绩算是四人当中最好的。
赵桐与家人一起去看了游街,还特意将葫芦接了过来,几个小伙伴趴在窗臺上望着下头骑马而行的队伍。
葫芦颇为羡慕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这样的风光。”
赵桐道:“你天赋好又刻苦,只要坚持下去过不了几年就能成功的。”
几人是将新科进士从头看到尾,赵桐有些不解地看向他爹。
“爹,我怎么感觉今年的进士年纪都比较大。”
有很多看着比赵护老了太多,还有几人头发都白了。
赵护道:“其实每年都差不多,不过在殿试的时候,年纪轻的还是有不少优势的,尤其是以后升职方面。”
年轻的捞到好的职位机率比年纪大的更大一些。
潜力股嘛!
赵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以后不到二十岁就去考,应该能捞到更好的职位吧。”
据说官职越高,俸禄越多,像林大人和李大人那样的就相当好。
平时没什么大事,在翰林院看书读报嗑瓜子,有时间给圣上讲讲课就行,简直爽歪歪,工资还高。
“屁!”赵护嫌弃地推开他,“你就是不到二十岁中个状元,你也只是个状元,给你一个从六品的官职,在翰林院先熬几年再说吧。”
年轻也不是升职快,而是你升职的机会多,有的四五十了才做官,还没熬几年有可能就身体不好回家养老去了。
大概升不了几级。
赵桐表示自己明白了,拍拍他的肩道:“爹,加油,您中进士的时候年纪相当小了,这么一算,待我成亲时,您大概就能升到四品或从三品了,指不定到退休能熬成二品大员。”
赵护:“……”
你是把你爹的一生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父子两人互相嫌弃着,日子就进入了五月。
李兴竹府试的成绩出来了第三名。
李深那边得到消息,李兴竹的信也进京了,给小伙伴们每人写了一封,厚厚的一大迭。
李兴宗上学去了,就由赵桐帮忙分发。
赵桦他们几人的全给收起来,赵桐翻出自己的、李兴梅的、岳绍的,最后还看到有自家姐姐的,便蹦蹦跳跳给送了过去。
赵珠正和吕青在屋裏插花。
自打上个月参加了邻居一家的婚宴之后,赵珠就对插花颇感兴趣。
这几日,肉眼可见的将家裏的花给薅秃了一大片。
今日这花,是她从邻居家薅回来的,这会儿修修剪剪插在白瓷瓶中,总感觉不甚满意。
一听有她的信,头也不回道:“可是觅姐姐送来的。”
刘致这次成绩不错,打定主意要进翰林院的,这会儿正在备考。
从他的文章和这次殿试的成绩,赵护感觉他留下的面会挺大的。
他年纪也不算大,刘家又属于小有家底的,虽然在京都一时间买不到房子,但一家人租个宅子也问题。
觅姐儿极有可能随着刘家人进京。
想到此,赵珠左右瞧着不怎么顺眼的插瓶,这会儿都好看上几分了。
赵桐道:“不是,是大哥寄来的。”
赵珠微微一楞,“李兴竹?”
赵桐点头,“他府试成绩出来了,启程去了省城,打算在那边的府学蹭几个月的课,好参加八月的院试。”
赵珠了然,“咱们以后写信就往新地址寄。”
赵桐见姐姐把信拆开,也想凑过来瞧瞧,李兴竹写了些什么,赵珠倒没拦着,大大方方地与他分享。
还将点心往他跟前推了推,示意他边吃边看。
信一拆开,厚厚的十来张纸,把赵桐给惊了一下,“李大哥是不是寄错了。”
他的信裏就单单一页半,他摸了摸李兴梅和岳绍的,也比他厚不了多少,哪知赵珠这一封都快赶上小半本书了。
“没有吧,他走之前说,帮我收集新鲜的花样和图稿,这裏头大概就是了。”
赵珠一翻,果然也就上面的一页是信件的内容。
后面十来张都是给她抄的花样。
李兴竹这次回家,也没有一门心思在屋裏读书。
反而是与族裏的几位堂兄弟一道游访了家乡的几个景点,将裏头觉得好的壁画,景裏没有的景致都给记录了下来。
尽数捎给了赵珠,感谢她上次帮忙画屏风。
屏风还没做好,他就离京了,不过后来从家人的来信来看,他那屏风算是轰动一时。
不止母亲喜欢,谁到了他家不讚一声这东西做的好。
生生给绣坊打了一波广告,贞娘至今手裏还压着不少单子没交货了。
赵桐随手翻了翻,除了花样之外,还在旁边对这些有简单的小介绍,说什么他尽量多收集一些老家的花样,到时候给她拿回来。
赵桐道:“大哥,还怪好。”
一百两银子被他娘亏走了,楞是半点怨言都没有。
赵珠白了他一眼,“你少胡说,娘哪有亏他的钱,那都是自愿的,懂吗?”
赵桐嘿嘿笑道:“懂得,懂得。”
赵珠给李兴竹回了封信,不过要等赵桐他们的信一道寄过去,她反而不着急。
打算从赵护那裏摸点什么科考书给他捎过去,算是来而不往嘛。
赵护望着女儿纯真清澈的眸子,一时间万分纠结,孩子果然大了啊!
想他刚来的时候,赵珠还没个正经名字,一眨眼都十一岁了,个头快赶上她娘了,也有自己的交际圈了。
时间过得真快。
赵护领着她去书房摸了一圈,拿了两本书给她。
想了想,有些不甘心,跳住准备离开的赵珠道:“其实,你不用给他准备,想来桦哥儿他们已经给他准备好了。”
“那不一样啊,大哥帮我抄花样呢,我总不能白得人家的东西。”
这下子赵护老父亲的心理安慰了许多。
笑盈盈道:“没错,没错,咱这是礼尚往来。”
赵桦回家翻完李兴竹的信后,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李兴竹今年十六了,有了秀才功名。
岳绍当时十二三就考了功名,今年才十七八岁,就已是举人出身,他爹也是差不多十二三岁的时候中了秀才,只不过后来几年不大如意,历经了十来年才中了举人。
赵桦算算自己的年纪,已经过了八岁生日了,正儿八经的九岁大人了。
陈大道:“所以呢?”
他十岁的时候,也才启蒙好吧。
人和人怎么能这么比?
赵桦道:“表哥,我们这个小团队裏头,现在已经有一位举人,一位童生了,过不了多久大哥肯定就是秀才了。”
而他们这一群还是白身。
宋非明白他的意思了,“你想明年也下场试试?”
赵桦点头,“明年我们就十岁了,算是大人了吧,古有甘罗十二岁的拜相,咱们十岁参加个科举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宋非被他说得挺心动。
可转念一想,他与赵桦之间差了一大截,赵桦去科那是十拿九稳,他就有些勉勉强强了,像他爹说的,你是想去垫个底还是想拿个头名。
宋非这次没应合他,赵桦问了一圈,最后只有他一个有这等心思。
晚上与赵护说时,赵护轻轻嘆了口气道:“你若想下场试试也不是不可,你爷爷、奶奶,在家裏盯着你我们也算放心,只不过此次回家,只有你一人。”
陈大道:“小姑父,我们可以t陪桦哥儿一起回去。”
赵护笑道:“你是觉得霁月的先生教得不好吗?”
陈大忙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
“不用觉得,他心急想下场那是他自己的问题,与你们无关。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赵桐缩在旁边不说话。
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做为一个小朋友,他吃吃喝喝不好吗?
干嘛,非急着下场证明自己。
如今才四月底,距离下一场考试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赵护拍拍赵桦的肩道:“你若下定主意明年去考,那这段时间就得辛苦一些,明日我带你去书肆买些相关书籍,再每次回家来时给你出些题目,看你答题情况再作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