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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岩起初不想成亲,
确实是因为自己当年的未婚妻。
后来不成亲，是因为家裏出了事，他就琢磨着自己苦些,
苦了孩子便不好了,
娶谁就是害了人家一辈子。
一个人也蛮好。
后来秦家回京都,
秦岩也想过去参加科举。
然而，到了临场时,
他却退怯了，他如今的日子挺好。
而且秦家也不缺他这么一个。
树大招风这样的道理他还是懂的，秦家先前那几位爷,
有官职的,
都被重新授了官,
现在又有子侄辈的下场考试了。
还真不缺他这么一个。
倒是真相亲了好几个姑娘,
秦岩都没同意，他这个年纪,
都能给小姑娘当爹了,
就像赵护说的，瞧见年纪小的同僚,
不由的就把对方想象成了自家的孩子。
他有个自动送上门来的干儿子,
将来养老是不愁的，没人管着,
日子过得不知多自在。
开心时找朋友喝喝酒，聚聚餐，不开心时，再吃顿好吃的,
喝点小酒，心情就又好了起来,
若是有了妻子、儿女，生活就不能由自己任性了。
秦老爷子也不逼他，这种大起大落的遭遇，确实让他的心态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秦五喜欢种地，那就种去呗。
秦岩不想成亲，那就单着呗，儿孙自有儿孙福。
秦老爷子把文章递给秦岩，“瞧瞧，帮忙提点意见，这可是你爹我回京后，为数不多的折子。”
秦岩挑眉，“您刚才不是说这是桐哥儿写的么？”
“我们联名，联名懂吗？”
秦岩瞥了他爹一眼，瞧他那得瑟的样儿，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懂得，懂得！”
折子写得不长，也就二千来字。
开篇进入主题，先是分析了如t今取仕的好处，又将弊端也例举了出来，最后写了自己的观点，以及如何全方位选拔人生，诸子百家全面开花，才能让这个国家更强盛。
甚至还提出了，可以官方办学，不喜欢读书的，可以学自己想学的，请那些特别优秀的人才作先生。
秦岩道：“这裏头您参与了多少意见？”
秦老爷子神秘地笑了笑，“你猜猜。”
秦岩想了想道：“我瞧着不像您的风格。”
“这全是桐哥儿自己的意思，我只是同意了他的想法，并且乐意跟他一起挂个名。”
秦岩嘆息，“您以前都没想过跟我挂个名。”
他也是上投过折子的人啊！
秦老爷子道：“你那认知和桐哥儿差远了。”
得了，现在全家人都比不上赵桐一个，秦岩看完，感觉这小子把大家能想到的都给罗列进去了，将折子还给老爷子。
秦老爷子道：“你进去拿给他吧，让他将这东西抄到折子上便成，字务必写得再好一些。”
要上折子，赵桐是半点不敢大意。
吭哧吭哧写了大半天，总算是将折子给抄好了，拿给秦老爷子又过了一遍，这才在第二日投了出去。
秦老爷子教过赵桐快两年了。
对他的文章也是了如指掌，虽说平日裏吃吃喝喝，没个正行的文章写的多。
但检讨书、论述、赋，等等也是没少写。
秦岩那边又都有底，只要他干儿子写的，他都拿回来给老爷子瞧瞧。
更何况还是赵桐的亲先生，是以，晚上送走了赵桐，秦老爷子奇怪道：“桐哥儿说他当时也去霁月书堂应过试，可惜没被选中，可有此事？”
秦岩想了一下，笑道：“有是有，不过他是被选上的。”
不过答得还不错，宋山亲自看的卷子，给评了个优，不过赵护怕他骄傲，特意跟山长说了一声，赵桐不参与排名。
而且只公布了被录上的名字。
他就以为自己名落孙山了。
秦老爷子道：“你们这样，就不怕他知道了生气？”
秦岩道：“这不是还有他亲爹在吗？”
“更何况，他也不想去那裏读书，说是去了吃不上家裏的饭了。”
秦老爷子：“……”
果然是一碗猪脚饭就能骗走的崽子。
赵桐折子递上去之后，想想不太对，第二天，中午拉着秦老爷子道：“爷爷，我跟您回家住几天吧，我晚上帮您挠痒痒，您给我讲故事。”
秦老爷子笑瞇瞇地看着他，“怕你爹知道了折子的事揍你？”
赵桐缩了缩脖子，“您也知道，我爹和二爹在我乱说话这事上，罚了我好几回了。”
虽然这次有秦老爷子兜底，但他心裏还是没底的。
谁知道，他爹会不会罚他，他现在可是靠着家底过日子呢。
想到这裏，赵桐回去拿了身衣裳，同时将自己那份算术题的答卷拿了出来，许多题目他用了不同的解法。
他想先拿给秦老爷子看看。
若是老爷子觉得行，他再考虑找谁印制。
秦老爷子望着厚厚的一迭，连耷拉的双眼皮都挑了起来，“这是什么？你写的文章？”
“不是，我是解的算术题目，您帮我看看，可不可以印刷成册，这样的话有人买吗？”
虽说现在在皇孙带领下，读书人中间开始将算术提上了课程，但是真正爱好的并不多，他这裏头涉及到的东西有许多就很专业了。
秦老爷子道：“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秦老爷子现在有东西看了，赵桐依旧认真练字。
直到五日后，大雪纷飞，宫裏的课也停了，赵护望着空荡荡的屋子，若有所思地扫了一圈又一圈。
“桐哥儿呢？还没回来？”
贞娘道：“没有，秦老爷子盯着他学习倒是不用操心。”
赵护拧了拧眉，总感觉心裏空落落的。
那个自打会说话，就开始在他面前各种显摆的小东西，突然就长大了，突然就离家出走了……
突然就不吵他了！
唉！
赵护有点食不下咽。
走得相当稳当的赵瑜见他爹不开心，忙拿了自己最喜欢吃的果子过来，趴在他的腿上，软软地喊了一声，“爹，吃！”
赵护瞧着女儿乖巧的小脸，猛然间觉得还是闺女。
于是，将赵瑜抱了起来，亲了又亲，嗷嗷叫道：“瑜姐儿啊，想你哥哥不。”
赵瑜用力点头，“想！”
“走，爹抱你去找你哥哥。”
赵护抱着女儿还没出门，就见东宫的小太监进门了。
赵护微微一笑，随后将人让了进来，“公公，可有什么急事？”
小太监道：“太子想请大人进宫一趟。”
赵护已经好几个月没去过东宫了，虽说还在东宫挂了个值，每月领着几两的俸银，但他很认真的只打一份工。
上了马车，本想问问小太监什么事，最后又给憋了回去。
待见到太子后，太子也没绕圈子，将赵桐那份折子递给了他。
赵护仅一眼就确定了字迹，快速往后一翻，好么还挂了秦老爷子的名，怪不得最近一老一少亲得不得了。
这会儿，已经在秦家住了好几日了。
简直乐不思蜀。
赵护吐槽了几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关註点好像偏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儿子联名秦老爷子上折子了。
这臭小子，天天告诉他言多必失，这会儿简直——
赵护火气嗖的一下就窜了上来，站在原地将折子快速翻了一遍。
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这得得罪多少人啊。”
丫的，你要是把全天下都得罪光了，你爹我就得走另一条路了。
赵护嘀咕完，将折子合住，苦着脸看向太子，“殿下，孩子年纪太小，许多事情不懂的，还望殿下……”
“赵大人说笑了，孤瞧着桐哥儿这折子写得非常好。”
科举选仕最初肯定是好的，哪能想到，发展到如今，已经成了一家独大。
若不是这几年，赵护出了本算术书，许多人对于这方面还是可有可无的。
他和圣上，都是希望像赵护这样的人，能再多一些。
如今赵护这折子刚好解了这事。
内阁收到折子的时候，便开始讨论了起来，太子刚好也在，看完之后，就让人抄了一份，这才把赵护喊了过来。
赵护有些惶恐地垂头道：“殿下就别夸他了，这小子打小嘴就没个把门的。”
赵桦小时候就这样，后来去了霁月书堂，换牙之后，突然就好了。
没想到，这小三子是有过之无不及。
哎呀，赵桐怎么还不换牙？
赵桐这折子在内阁和六部大佬中间讨论了两日，大家觉得既然是秦老爷子都觉得对的，那圣上肯定没问题。
递上去之后，果然很快就给了批覆。
拿到早朝上，做为重点讨论对象。
赵护运道还算不错，借着几次阴错阳差的功绩，前段时间捞了个五品的官职，可以上朝了，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他儿子的折子。
赵护一时间心情覆杂。
有同意的，也有不同意的，双方各执一词。
不过赵桐在中间提出了这些非科举人才，可以像武官一样，走另一套评选机制。
在朝上吵了两日，最后算是半票通过了，明年的秋试刚好可以做为试验点。
然而，要公开让众人知道，却要等到明年开年后。
赵护本来三天前就要去接赵桐的，今日一下衙便直奔秦家。
赵桐正和老爷子讨论什么圆裏有个三角形，求圆的周长。
赵护站在旁边听了一会，等他说完了这才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