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到了赵家,就瞧见赵家门口停了不少马车,赵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门口的树下,一手捧着个大盆,一手往嘴裏丢着葡萄,像是在等什么人。
见到有马车来了,立马迎了上来。
姚宁唰的一下扯开帘子,露出一张大笑脸,“桐哥儿,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赵桐明显楞了一下,随后忙笑道:“开心啊,师兄们今日来得真巧,庄子上送来了几条大鱼,我爹今日正和叔伯们在家裏准备全鱼宴呢。”
庄子上前几年圈出来的小池塘,经过这几年的扩展,已经超过三亩大小了,裏头养了好几种鱼,平日裏闲来无事喜欢钓鱼的人没少在那边蹲点。
知道赵桦得了这么好的成绩,小田正寻思着送点什么贺礼,就接到赵护的消息,让他送些鱼过来,他要搞个全鱼宴。
这几日与赵护相识的,到处堵他让其请客。
赵护左思右想,就想到了全鱼宴,与大家约了这次的休沐日。
赵桐被安排在外头迎客,他爹现在在两个部门挂职,基本上两边能来的人都来了,还有一些诗社和老家的几位读书人。
甚至洛北商会的也有不少,陈二与李兴竹几人被安全在裏头招待客人,帮人端个茶倒个水什么的。
赵桐闲来无事,从在家裏摘了一大串葡萄,边吃边等。
听说赵家搞全鱼宴,庆贺赵桦中举。
姚宁立马不高兴了,“桐哥儿,你可真不够意思啊,你哥哥中举了,我们都替他高兴着呢,你可倒好,翰林院的请了,户部的请了,就连在东宫当差的几位大人也请了,怎么个意思,我与哥哥不配过来吗?”
赵桐在心底嘆了口气,“这不是想着您身份特殊吗?”
他倒是想给他们送点吃食呢,可进宫太过麻烦了,鱼送进去不一定能进得了他们的口。
送别的吧,你说说要送啥?
赵桐表示自己好难呀!
姚宁撇撇嘴,“不管如何,今日我非得留下来吃饭不成。”
太子妃伸手敲了他一记,姚宁才不情不愿地往赵家走去,赵桐继续蹲树下等人。
赵桦这次中了解元。
家裏有姑娘的人家,连矜持都不要了。
太子妃领着海蜜儿进去时,屋裏起码有十来个小姑娘,年纪大小都差不多,小的八九岁,大的十二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姑娘们排排坐,手裏提着笔一个个在那儿写诗呢。
贞娘见太子妃来了,刚要过来行礼,却被她给摆手制止了,拉着妹妹到了旁边,岳氏从后头绕了过来,小声道:“众人说起了桦哥儿议亲的事……”
有两位太太话赶话撞到一起了,各说各家的女儿有多好,便有人提议,既是桦哥儿中了解元,不如各位姑娘都赋诗一首一表庆贺吧。
一来展现自己的才华,二来这诗将来到了赵桦的手裏。
指不定赵桦能来个以诗娶妻。
太子妃抽抽嘴角,扭头看向自家兴致勃勃,伸长了脖子瞧别人怎么写诗的妹妹,一时间心裏轻轻嘆了口气。
她娘也是想与赵家结亲的。
首先,赵护教过两位皇孙,扒拉扒拉算是东宫的人。
再者,女儿与赵家早就相熟,算是和赵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太子一向对赵护讚不绝口,赵桦又是小小年纪中了解元,不管在京都还是整个朝廷,都是相当炸烈的。
在得到消息之后,海家和东宫都送来了贺礼。
哪知,这会儿太子妃瞧着妹妹对于这些竞争对手一点也不上心。
看了一圈回来,还与她悄悄讨论谁的字好。
太子妃回去的时候,忍不住拉着海蜜儿问了一会,“甜甜,觉得桦哥儿如何?”
海蜜儿也是听她娘提过两次,知道姐姐这话什么意思,略一思索便道:“挺好的,不过我与桐哥儿更熟一些。”
太子妃仔细想了一下,吃鱼时,赵桐他们与妹妹这一桌的小姑娘都在内院,赵桐吃到好吃的,立马大声告诉大家。
海蜜儿她们这一桌也是乐意与赵桐他们分享的。
她还瞧见那位陈二公子腰间挂了块玉佩,像极了她当时在东宫选的一块。
想到此,太子妃暗暗吃惊,“甜甜,当日是选了块玉佩送给陈二公子?”
说起陈二,海蜜儿话头立马多了起来,“嗯,我翻来覆去觉得那块玉佩最合适,跟陈二公子一样,给人温润又安全的感觉。”
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但其实陈二脾气极好。
又乐于助人。
太子妃了然,这是没瞧上赵桦,瞧上赵桦二表哥了。
太子妃对于陈二了解不多,不过那人高马大的模样很难让人忽略。
在一群读书人裏头,他就个武夫。
海蜜儿道:“陈二公子的箭法和棍法也相当了得,我听桐哥儿说,他现在跟着学堂的两位武术先生练习,算是文武兼修了。”
太子妃囧了,敢情你喜欢这一款。
赵桦确实不合格,年纪小瘦瘦弱弱白白凈凈是一回事,与大咧咧的陈二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太子妃第二日送海蜜儿回家时,对母亲说了这事。
海夫人倒是无所谓,海家经此一难,牵t联进去众多,唯有他们这一房,还有一些出了五服的旁枝留了下来。
海大人只说了一句话,“以前他们都笑我只养了一个女儿,如今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养了女儿,才保住了咱们这一家几口。”
海夫人起初因为是太子妃的原因。
后来仔细一想,立马便明白了。
海家出事,太子妃定是要受牵联的,可这次太子妃并没受到影响,甚至做为太子妃的父母更是一点影响都没。
只有一个原因,太子妃挺让人放心的。
连兄弟都没的女人,能不让丈夫一家放心吗?
海蜜儿被找回来,许多人瞧着太子妃一家好端端的,甚至海蜜儿找回来,宫裏还赏了不少的东西,海蜜儿又常常进宫玩耍。
不少人就开始打海蜜儿的主意,海夫人都没应,只瞧中了赵家。
想来也只有赵家能在海家荣宠与否的时候,对女儿一如即往的好,哪知小女儿竟没瞧上赵桦。
海夫人笑道:“那一会我去探探赵太太的口风。”
陈二这孩子她见过几次,与许多读书人的弱不禁风不同,他看起来就挺可靠的。
若是与陈家结了亲,海夫人感觉宫裏应该更放心了。
思及此,海夫人越发觉得这亲事可行了,不等太子妃离开,她便急着去了赵家。
太子妃抽抽嘴角,“那孩子又跑不了。”
海夫人去时,赵瑜骑在大黄身上,由她娘扶着在院子裏玩儿。
见海夫人到了,大黄无精打采的眼裏,立马有了光,嗷嗷叫了两声,告诉贞娘,快去,快去迎接客人。
贞娘一抬头就见海夫人笑盈盈地进了门。
忙将女儿抱了下来,赵瑜还想骑狗,哪知大黄比兔子跑得还快,感觉背上一轻,然后嗷的一声夹着尾巴跑远了。
贞娘:“……”
海夫人目睹了全程,忍不住打趣道:“上次听甜甜说,这大黄是桐哥儿小时候买回来的。”
贞娘笑道:“是呢,今年也八岁多了,是只老狗了。”
不过大黄平日裏吃得好,跑得欢,身体倍儿棒,赵护打趣大黄应该能见到赵桐的下一代。
先前大黄的那些小崽子们,都有的离开了人世。
海夫人与她寒暄了几句,这才进入正题。
你们家显哥儿可订亲了?
你觉得我们家甜甜怎么样?
贞娘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逼了,这些日子来他们家提亲的,大多都是给赵桦、赵珠,陈大那边已经把亲事定下了。
是钟家的姑娘,据说长得与施太太有七八分像。
是个温柔知礼的好姑娘,陈大嫂领着陈大去施家两次,双方对于颇此都相当满意,今年四月的时候就定了下来。
是以,赵桦这小子,今年依旧回不来。
他得陪着陈大成亲后再往后面打算。
贞娘这边已经把早已准备好的贺礼捎了回去,陈老太也在七月底的时候回乡去了。
至于陈二的婚事,贞娘和大嫂一致认为,待他有了功名后再议亲,那样会更好一些,哪知海夫人今日上门了。
贞娘道:“夫人,要不等我问问显哥儿再给您回覆行不行。”
海夫人倒也不着急。
两人约定好了,月底的时候交换信息,海夫人回去再探探女儿的口风。
贞娘晚上把海夫人的意思给赵护转达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道:“若是真成了,那显哥儿不就是与太子是连襟了。”
赵护则是琢磨着,这样的话,姚家两兄弟就比赵桐矮一辈了。
师弟变叔叔。
贞娘捶了他一下,“能说正事吗?你觉得这门亲事如何?”
“蛮好!”
圣上经过年初那一闹,身体越发不如以前了,这次剪除的可不止二、三两位皇子,如今宫裏也只余下几个年纪十一二岁的,母妃出身低微的了。
太子的位置那是稳稳当当,太子与太子妃成亲这些年,也不见有什么小三、四啊的,瞧着两位皇孙的位置也相当的稳。
陈二这小子,一跃就成了未来天子的小姨父。
有前途!
贞娘拧眉,“那你说我现在写信告诉大嫂,还是等问过了显哥儿再说。”
“你若着急,明日可去学堂问问,离得又不远。”
“也算是带着瑜姐儿出去散散心,我瞧着她也是想她哥哥。”
贞娘心头的大石被解决了,开开心心地搂着赵护的胳膊睡觉去了,第二日,天不亮就爬起来领着两闺女坐马车去了霁月书堂。
赵桐见她娘来了,以为是给他送好吃的来了,哪知,他娘走得急啥也没带。
最后从赵瑜那裏顺了几块小饼干。
贞娘索性把赵瑜交给赵桐让他带着去玩儿,自己则拉着侄子在一旁的亭子裏说话。
陈二没想到居然有小姑娘喜欢他。
贞娘忙制止他那傻得要咧到耳根的笑,“听好了,这事甜甜还不知道,只是海夫人觉得你不错。”
陈二一点不受影响,“那是海夫人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