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桐很捧场地给自家卷王哥哥鼓掌。
赵桦嘴角含笑,满脸期待地看向马先生,“先生,弟子读的可以吗?”
马先生:“……”
太特么可以了。
想他四岁还在和泥巴呢。
赵桦露了这么一手,成功入学。
原先需要照顾三个孩子,一下子送走了俩,贞娘的日子可谓轻松了一大截。
虽说知道了赵护目前与那个李先生、孙先生一起做起了风水挂画、风水屏风的买卖,可她还是不太敢大意。
毕竟京都什么贵,两个孩子的学费就得十两银子。
更别说买书和学习用品了,再过上两年赵桐也读书了,花销只会越来越大。
让她更忧心的是,她瞧着不管是塾馆裏,还是附近的孩子穿得衣裳都挺合身,与原先在村裏时,大家都尽量裁大一些,一件衣裳穿上两三年。
大的穿不了,再挪给小的穿,有的还打了补丁。
到了京都,好像所有东西都升级了,贞娘实在担心有一天他们就掀不开锅了。
虽然想赚钱,不过他们初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好带着孩子出去找事情。
就这么琢磨了几日,突然收到了赵老太的来信。
信是让陈东明代写的。
除了告知家裏的状况和赵大龙与金家的婚事之外,还特意叮嘱两人,金太太要求太过分,若真有人找上门来,让赵护别答应。
赵护对于这种意想天开的人也只是笑笑。
见贞娘去了隔壁带孩子,他便继续画图稿。
说来有趣。
去岁刘氏仿他给施家的影壁图画了一幅屏风,罗举人送的是叙州从六品的布政司经历赵大人。
年末的时候赵大人任期满了,打算进京述职,哪料他还没启程,就接到了调令,升为从五品的单州知州。
单州离叙州不过三日的路程,更妙的是同一个省。
约等于顶头上司都没变,还是自己打了六年交道的几位大人。
赵大人那时候刚收到罗举人送来的屏风没多久。
罗举人还说什么这是风水屏风,提升各人运势的等等,总之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为了提高可信度,施员外被拉出来溜了一圈。
从他家生意,到他娶妻生子。
没错儿,施员外成亲一足两个月,钟氏便查出了身孕,可把施家给高兴坏了,于是,李先生、赵护这两人如今成了宾州府的传奇人物。
可惜啊——
两人从去年九月开始便一道来了京都。
那些想请李先生给看阳宅,找赵护画影壁的都扑了个空。
更有意思的是,这些人没找到这两人,但施员外家却跑不了,是以,能扯上关系的,跑去施家围观影壁提升气运。
扯不上关系的便制造关系,一时间施员外的关系网速度扩大再扩大。
从书生到官员,从小商贩到大商贾。
这年头虽说人员流动量,可这么多人总有流动人口,这不传着传着就传到了京都,本来吧,有人听了之后t,颇为玩味地开口:“这么说,那位赵举人还有送子的能力?”
此言一出众人哈哈大笑。
不过知道赵护怎么回来的那人却忍不住怼了一句,“什么赵举人不举人的,现在会试已过,赵举人早就成了赵贡士。”
会试榜单上姓赵的也不止赵护一人。
大家并未猜到是谁,那人也没透露真实姓名。
哪料有人按照籍贯这么一对号,瞬间就引到了赵护的身上。
赵护什么人呀,在京都一战成名的是“科举舞弊”案。
那些想将他拉下来的,赵护没事儿,他们倒是团灭了,那会儿大家没觉得赵护有什么,可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赵护就有点什么能力在身上了。
此事正小范围传播时,单州新任知州赵大人一事也被拉了出来。
赵大人这职位原先并是自己所求,他是想回京都的,在这儿也拖了师兄帮忙周旋,就算是回不了京也能将位置挪一挪。
这不才刚收到所谓的风水屏风,一下子就升了两级。
如何不让人惊喜,赵大人在给京都这边的回信时,特意说了施员外那件事。
这两件一碰撞。
赵护如何不让人迷糊。
可惜那时候赵护还未殿试,谢绝会客的。
李先生不过几天时间就揽了七个活计,除了阳宅还有阴宅,每日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大家都有一个意思。
自家除了看阳宅风水之外,还须要风水挂画。
有人更狠直接把家裏的影壁凿了重建,只待赵护有时间给他家画影壁。
从二月底到如今两个多月了。
李先生那裏积压了二十多个单子,这还不包括让他看阴宅的。
本来经过两个月的发酵,这事淡了不少,可谁能料到赵护一举成了新科状元。
好家伙,这事又被拉出来炒了。
要说赵护没点玄学在身上,任谁也不相信。
李先生哭笑不得道:“你瞧瞧,我风水明明是我瞧的,结果,大家只关註到了你。”
赵护道:“若我还是个小秀才,大概你就排我前面了,时人就是如此,因为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更容易让人记住。”
李先生若有所悟,“要不我也去考个状元?”
赵护道:“你直接进钦天监不是更好?”
李先生抽抽嘴角,“这你就不懂了,我祖上倒真有人在裏头干了几年,那裏面的事吧与咱们现在说的还不太一样,那是真的观测天文地理啊,虽然这也是正经事,可我还真是更喜欢帮我看风水,给人解解惑。”
比起只看一个人,一家子。
他更乐意看尽世间众生,这样才不枉所学。
李先生有时候说得,赵护感觉自己都快成为他的狂信徒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就那么回事,面对自己喜欢的事,谁能没有热情。
心态嘛,真的很重要。
李先生手裏有多少单子,赵护手裏就有多少。
基本上忙完这些单子,已经排到年后了。
好在许多人不改影壁,只求风水挂画,不过有人就比较疯狂了,想要风水屏风。
李先生也不知道从哪打听到的,单州赵大人那屏风是出自贞娘之手。
便缠磨着赵护让贞娘接了这单子。
赵护不是很想接,绣活做多了对眼睛是真不好,又不是穷得掀不开锅了,非要让老婆一边照顾孩子管理家务,还得一边工作。
赵护便一直没与贞娘说。
哪料,他才打了个草稿,外头就传来了赵桦奶声奶气的询问声:“李伯伯,您又来找我爹吗?”
没错儿,贞娘入京之后,李先生已经上门三四回了。
赵护怀疑他最近接不到活了,便在他刷刷存在感。
赵护只得冲着门外道:“李兄,我这还没画好呢,你先别急。”
李先生领着赵桦一道进来了,乐哈哈道:“那个,我前头不是说让弟妹帮忙绣屏风的事吗?今日孙老板入京了,我与他商量了一下,你若是觉得弟妹太辛苦,他可以挪几个人过来,只要弟妹帮忙照看着便成。”
“这样弟妹即不累,还能多赚点不是。”
赵护道:“怎么个照看之法?他招来的人均会双面绣?”
李先生道:“不会可以学嘛,又不是谁天生就会。”
赵护见他打定了主意要将此事揽下来,只得让赵桦将贞娘找了过来。
贞娘拉着赵桐过来,见李先生在书房,忙与对方见了礼。
李先生笑着将来意说了一明。
不等赵护开口,贞娘立马道:“行呀,这活我可以。”
李先生冲着一言纠结的赵护挤了下眼睛,而后对贞娘道:“那咱们便一言为定了,过几日找人时,还要麻烦弟妹过去盯着,对于绣花一样咱们这些人也不懂。”
贞娘笑道:“没问题,那麻烦李先生了。”
送走了李先生,贞娘抱着赵桐开心地进了书房。
赵护见她整个人都发着光,忍不住揶揄道:“你这几日愁眉不展的,该不会是因为钱的事吧。”
贞娘点头,“要不然呢?”
自打进京后,她就发现了赵护每日忙得脚不沾地。
回家要先考两个孩子功课,吃完饭还得回来画图稿。
虽说来了京都,赵护给了她八十两银子,可这转眼间就花出去了十几两,再加上赵护先前交给她的租房契约。
贞娘是越算越心惊。
原先赵护没教她算账时,她可能还有点糊涂,许多事情算不明白。
这会儿却不一样了,来了不过十来日,各项开支算下来,一家人一年最低也得五六十两。
她可听说了翰林院的官员那都是穷得叮当响。
就赵护目前的俸禄,一个月只有八石米,换成银子不过四两。
一年连五十两都没,除去孩子的读书费用,一家人的吃穿用度,还有这租宅费用,若她再不找点活干,一家人不被饿死也差不离了。
贞娘把自己打听来的说了一下。
满是忧心地看向赵护,“那相公说说,我若再不做点什么,只等着你往家裏拿银子,日后怕是连父母进京都不知如何俸养了。”
赵护哭笑不得:“你这都从哪裏听来的?”
他工资确实低得可怜,可也不算是太差劲吧。
朝廷还是很人性化的,每月除了俸禄之外,还会有不少奖励的,像布帛、冰碳,要是干的好,奖励也会相应多一些,所以不至于连父母都养不起,不过若想大富大贵确实挺难。
尽管赵护说得轻松。
可一旁的赵桐却是听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一家人都盼着你高中跟着你飞黄腾达,如今高中了,一个月只四两银子。
这还是状元郎起步早,不然像秋旭这种,外放的县令一年不过三十两银子的收入,像师爷什么的还得自己请。
若是像郑云这种以后进了翰林院,却是没品阶的庶吉士,大概可能也许不被饿死都是好的,果然读书是有钱人的事。
当官也最好是家底丰厚的,不然你当了个寂寞。
赵桐吐槽完,悚然一惊。
梦想中的官二代生活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