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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桐望着空落落的院子,
一时间有点发懵。
他奶天天搂着他,嘴裏叨咕着,“奶的乖孙儿,
奶咋这么稀罕你。”
好么,
稀罕的一天忘他好几回。
哼!
赵桐一言难尽地嘆了口气,
狠狠地咬了一口手裏的馒头。
恰好让出来看出了什么事的刘大娘子瞧见了,笑道:“你一个小孩儿嘆什么气呢?”
赵桐委屈地瞪大眼睛看向她,
那黑亮的眸子裏写满了“无奈”。
刘大娘子笑道:“真是个小人精,是不是大家都走了,就剩你一个了。”
赵桐点头,
啊啊地喊了两声,
指着门外又嗷呜嗷呜几声,
意思很明显,
您能把我送回去吗?
说着还伸手拉了下刘大娘子的手。
刘大娘子道:“行。”
她也是在屋裏忙活,就见外头的客人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最先走的便是赵老太这一桌,
刘大娘子想跟过去瞧瞧。
哪料,一出门就瞧见这裏还剩一个小毛头。
好在赵桐坐在小推车上,
不然就矮丢丢的他谁也瞧不见。
虽然吃席的人走了,
不过两位大厨还在,刘大娘子一问才知道,
大家说什么报喜官来了,都去赵家看热闹去了。
刘大娘子喜道:“可是二虎兄弟过了春试?”
大厨不是本村人,今日来的时候才听说村裏去年出了位举人老爷。
不过二十三四岁。
那是相当年轻有前途的。
目前进京赶考去了,像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
几百年不知道能否出一位官老爷,举人、秀才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存在了。
所以,
赵护进京一事,大家都没往心裏去。
虽说邻居见了赵老太嘴是说你家儿子肯定行的云云,其实心裏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大厨听到的也不是很多,就刚才众人集体出逃看热闹,大厨一时还没摸清怎么回事,只隐隐记得,有人喊了一句:“老赵家的老二又中了,又中了!”
于时,一传十,十传百,满院吃喜酒人就这么跑没了。
听大厨这么一说,刘大娘子笑道:“那可就是了,走走走一起去老赵家沾沾喜气,指不定咱们的儿孙以后也能有大福气。”
春试啊!
虽说刘大娘子目前还没搞明白春试是几个意思。
但多少听众人说过,春试过后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官老爷了,要是成绩好,不比县太爷的官职低。
刘大娘子推着赵桐,心裏早就乐开了花。
他们家这位新娘子,也是有福气的,才一进门就碰到了春试报喜官,日子他们家指不定也能出来一位官老爷。
赵桐没刘大娘子想得覆杂。
只觉得他爹真了不起,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这种乱军厮杀之中都能闯出来,以后他这小子只会越过越滋润。
嗯,只要老爹肯努力,他这个儿子就能轻松躺平一辈子。
待过了殿试,有了官职,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官二代了。
新鲜出炉官二代走起!
赵桐早就把自己又被奶奶落下的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日子正在前方朝他招手啊!
赵护这次的成绩着实很不错。
再次夺得了本经的魁首,成绩排下来比先前压他一头的本省解元岳良山排名靠前了七个身位。
虽没拿到会元,却拿了会试第二名。
比起乡试第二,这含量金更是杠杠的。
看到名次的时候,郑云随口打趣了一句,“你这可真是万年老二了。”
赵护倒是无所谓,只要能中便行,他目标其实定得很低,会试成绩不管如何,只要过了那殿试是怎么也不会刷下来的,就算是拿个同进士,也不算什么坏事,现在这成绩有点出乎意料的好,“还行,我本身在家裏就排行老二,这名次倒也应景。”
秋旭哈哈笑道:“不错,不错。”
他们三人这次全部上榜,值得一提的是,秋旭这次跟着郑云、赵护两人,外加李先生在路上聊了差不多一个月。
整个人就像得到升华一样,文章一写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郑云倒是发挥稳定,会试共录取了315人,他排在78名,秋旭成绩是勉强挤了前二百,得了个199名。
他原先就是想来长长见识,这会儿绝对是意外之喜。
三人看完成绩,在回去的路上恰好碰到李先生,也不问三人成绩如何,李先生开口就道:“恭喜啊,你们三人如今都高中了,咱们是不是该去状元楼庆贺一番。”
秋旭如今只觉得李先生特别神奇。
当日他在路上想让对方卜一卦时,对方是当场拒绝。
只告诉他尽人事听天命,灌了一肚子的鸡汤给他,这会儿一开口就说他们三人全中了。
秋旭凑了过去,贼兮兮道:“李兄啊,你这个人不厚道啊。”
李先生斜了他一眼,嫌弃地把他的大脸推开,“放心吧,状元楼的位置今日肯定爆满,但我前几日是就已经定好了,所以咱们过去定是有位置的。”
“而且,我这人心细,把菜也早就点好了,只待咱们过去便能上菜。”
秋旭惊了。
前头知道他们三人全中,可以凑合着解释为,他在路上听人说了一耳朵。
可如今这几日前就订好了席面,不玄乎才怪呢。
“李兄,你你你——你你这是偷偷给咱们卜了一卦?”
哼,还说他不会卜卦,这骗得也太不高明了。
面对秋旭的一脸幽怨小媳妇的控诉样,李先生轻嘆了口气,“我先前不是说过吗?人活着最重要的便是一口气。”
“就你们仨这状态,我哪用什么卜不卜的,一眼便知你们能不能中。”
这话赵护倒是有些信的。
一个人的状态其实很重要,好运绝不会光临每日骂骂咧咧,一身怨气之人。
不管赵护、郑云还是秋旭,三人平日都属于没心没肺,吃好喝好,有了目标一根筋往下走的类型。
尤其是秋旭,别看他平日有些不着调。
可自打那日被李先生点醒之后,整个人就不太一不样了。
从去年九月中旬离开家,到今年二月初下场,在这期间他不是在读书,就在找两人讨论问题,知道李先生学识渊博,只要碰了面也不管你累不累,我就是厚着脸皮找你讨论,什么时候把心裏的难题解开了,他才会去休息。
能从秋试的三十多名,到如今的会试199名,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郑云更不用说了,与赵护两人虽说一个屋裏住了一年多,在赚钱方面赵护比他好,考试的名次也比他高,可他从未起过什么别的心思。
主动承认小伙伴的优点,并且向小伙伴学习,这样的心态不成功才怪呢。
不过赵护觉得,李先生可能是看的“气”,与他所想的精神气不是一回事。
无论如何,玄学的尽头是科学,哦不,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四人同行到了状元楼,李先生报了名号,立马有人领他们上了楼。
秋旭笑道:“今日咱们定要多喝几杯。”
这话头没人接,大家给了秋旭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
秋旭只得讪讪地转了话题,“那咱们喝什么?”
“状元楼的状元酒很好喝。”李先生怕几人误会,飞速解释道:“也就是一些果蜜酒,据说状元楼刚建起那会儿,有几位新科进士来喝酒,酒是好酒,进士也是好学问,结果有人酒品不好,喝多了与人干了起来。”
楞是闹出了人命,这可还没正式上任呢,就这么给嘎了。
这事闹得特别大,状元楼差点干不下去。
朝廷也颁布了一项禁令,官员在外不得饮酒。
这样一来许多酒楼的生意就受到了限制,许多商家出了奇招,这不状元楼的酒就改成了果蜜酒,这酒喝不醉人,反而有些养身功效,平日裏还有人家专门过来买酒。
你若因为喝了几两果蜜酒寻事打架,那可怪不得旁人了。
秋旭暗暗吃惊,“怎么做个官连酒都不能喝了?”
他记得在老家的时候可没这项规定。
李先生道:“在外头的谁还遵守这个,像千河县那样的小地方,能说得上话的也就一两个人,可京都不一样呀。”
三步一五品,五步一四品,这京都随便拎出一个人你都惹不起。
若真喝酒闹了事——
李先生道:“其实这项规定,算是救咱们这些普通人呀。”
三人恍然,郑云道:“要不这果酒也算了吧。”
秋旭有点哼哼叽叽,可一想人t家说得确实在理,指不定你现在正和本朝首辅一个酒楼吃饭呢。
这顿饭虽没酒,但茶水却是喝了不少。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下楼时刚好碰到同省的几个过了会试的。
岳良山就在其中。
大家点头示意,正准备离开,就听岳良山旁边的男子笑道:“赵师兄,你们今日来得可真早,怕是那边成绩刚出来,这边你们就进了状元楼吧。”
赵护认真思索了一下,随后道:“差不多,看完榜就过来了。”
“那你们运气可真好,我们这来了掌柜说最少需要两个时辰等,我们可是榜刚出来就过来等位置了,哪知道到了如今还是进不去。”
赵护道:“下次你们再来早点应该就能进去了。”
“我可不像你们,有内部消息,早早知道自己的成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