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薛医想要帮助四殿下宽衣时,小孩颤抖了一下,小手抓住自己的腰带。
“四皇子殿下怎么了?是不是怕羞啊?那奴才先帮您洗头好不好?”薛医看他拒绝,也不好勉强,决定先把他的头发洗干凈再说。其实轩辕殇根本不是怕羞,他只是怕自己身上的伤沾水疼,才下意识的护住身子的,以前挨打以后,被别人扔到桶裏洗去血渍,那冰凉的水浸入伤口可真是疼啊,轩辕殇真是怕了。
薛医看着小孩固执的神情,不说话也不点头摇头,真心是没办法,再过一会儿这水就凉了,还得再去烧水,那多麻烦啊。“四皇子殿下,奴才僭越了。”说着,薛医轻轻把四殿下横抱到腿上,让他躺稳。轩辕殇闭上双眼,宛如死人一般任薛医搬弄。他完全不懂薛医要对他做什么,他虽然知道薛医是个好人,但内心的恐惧使他浑身肌肉都紧张了起来。
来了,就要来了。头发被解开,长长的头发一直无人认真打理,就如同这个小孩一样,显得柔弱无力,摸上手也是糙糙的,发尾处更是萎缩枯黄的厉害。一只很温暖的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一瓢温度恰好的热水浇到他的头发上。一瓢瓢水渐渐湿透了他的长发,那人不知用了什么在他头发上抹开,两只手一起在他脑袋上搓揉。
薛医的动作很是温柔,毕竟那几年当医生不是白当的。而且他有照顾团团的经验,他给团团洗过很多次澡,给小鬼洗澡洗头也是同样的道理。自然不会出现把水或皂角液弄进眼睛或耳朵裏的糗事,就像出现在给团团洗澡时似的。揉啊揉,搓啊搓,洗了一浇又一浇。这四皇子殿下的头发真臟!薛医边洗边想要怎么给他除虱子。这么臟啊,看样子这一会儿自己也得洗一个澡了。
薛医也感受到怀裏小孩子的僵硬,便哼起一首儿歌试图安慰缓解他,这首歌在薛医在儿科轮班时可是哄孩子的必杀绝技,“我爱洗澡乌龟跌倒,小心跳蚤好多泡泡,潜水艇在祷告,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带上浴帽蹦蹦跳跳,美人鱼想逃跑,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再来握握手。”欢快的儿歌和轻柔的手法让轩辕殇浑身绷紧的肌肉一点点放松。很奇妙的感觉,他不晓得该怎么形容。这就是成仙的感觉吗?我成仙了吗?
轩辕殇朦朦胧胧,有一种想永远躺在他怀裏的念头。每次那个人抓揉他的头皮时,他就觉得全身一阵酥麻。他不知道自己小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这样为自己洗过头,反正在自己记得的这些日子裏,还是头一次这么舒服。薛医看看那边两个盛水的木桶现在盛了满满两桶污水,摇摇头。幸亏他多准备了两个桶,否则这臟水还不知往哪儿倒。他尽量把小孩的头发拧干,用布巾搓揉了几番包好,然后把四皇子殿下从腿上抱起。
轩辕殇还迷迷糊糊的,站都站不稳。薛医连忙扶住他,“殿下,奴才这就给您宽衣,您身上也得清洁一下了,洗个澡是很舒服的。”轩辕殇一听要脱衣服洗澡,瞬间睁开眼睛,小手又下意识地去抓自己腰带,不,我不要洗澡,那很疼的。薛医半强硬的把小孩的手拉下,伸手去脱小孩衣裤,他以为小孩只是认生害羞而已。轩辕殇握了握小拳头,没有再去抓自己衣服,呆呆地站着任由那个人剥光他,疼就疼吧,刚才自己不是已经舒服过了吗,不疼一点付出代价怎么可能。
在小孩的胸膛露出来时,薛医张大了眼睛。卧槽,哪一个乌龟王八蛋干的,竟能对一个小孩下这种狠手!我草你祖宗十八代!你等着,千万别给我逮着!否则看我不打死你!薛医眼都红了。这么小、这么柔弱的奶娃娃,身上的皮肤竟然没一块完整。一条条,也不知什么抽出来的伤痕累了一层又一层,最上面一层竟还渗着血。什么畜牲养的,怎么就能下得了手?就算这个小孩子不受宠,好歹也是一个皇子,他爸妈不管吗?
薛医伸手轻轻碰了碰小孩的背脊,想让小孩儿离自己近一点,好让自己看看这些伤口,刚碰上去,小孩的身体就是一抖,眼睛闭得紧紧的。薛医把小孩微微转过去,看见那背上更是伤痕累累,有硬物打出来的、有尖锐的东西戳出来的、有被烫出来的、还有刀割的伤口。虽然刚才看见小孩手臂上的伤痕,就知道小孩被人虐打了,可是谁能下如此重的手啊!畜生,真是连畜生都不如!薛医这下怒爆了,“我操!这是谁干的?你怎么不告诉你娘亲啊?你傻不傻啊?就让别人就这么打你啊!你不会跑啊!”
“都是那女人让打的。”轩辕殇面无表情的小声的说到,声音很是飘渺,好像这件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样。
“什么,你再说一遍!”薛医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