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神剑山的诅咒,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无法控制心头的躁动,让他发疯发狂,无法控制自我。
神剑子拼命的修行,想要在神识崩溃之中修覆他的理智,但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都做不到。
根本做不到!
他怨恨过、挣扎过、努力过……可全然无用。
神剑山剑意疯长的灼灼光辉之下,掩盖着的,是见不得光的丑陋。
代价。
成为最顶峰的剑修的代价,在于此啊。
神剑子浑身运气,努力遏制翻涌的血脉,冲进神剑山的大门后,几乎是狼狈的回归山门。
没有人在意他的狼狈。
因为每个人都一样,他们也时常忍受着这样的狼狈。山门是最好的遮羞布,掩盖住全部不堪的内裏。
他径直去了后山。
谁能想到,神剑山的后山,住着一群毫无修为,却寿命绵长的凡人。他们被餵食丹药,强行提升境界,却没有修行过一招一式的仙法t。
他们,她们,是神剑山豢养的男宠和女奴。
和光同尘的神剑山啊,山的背面,藏着见不得光的奴隶。
神剑山后山的格局与前山全然一致,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前山的洞府裏,唯住着剑修一人。后山的洞府内,尽是男宠女奴的踪迹。
越是高阶的剑修,越难控制自身的冲动。
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啜泣声不绝,神剑子恍然间好似无数次沈浸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彻底沦陷。他将意识放向远方层层的云海,状若狂醉,将白云次次揉碎。
当意识再次回笼,他看见的是衣衫褴褛的女奴,浑身没有一处可以入目。
铺天盖地的歉意涌入脑海,跪下致歉的念头只存在短短一瞬,立刻被他抛开。
不,他为何要道歉。
他是神剑山的神剑子,肩负神剑山的传承。这些人,不过是宗门让他用来解除冲动的宠物,他们不算凡人。
对,他们不是受仙者庇护的凡人,只不过是玩物。
只是玩物,只是玩物……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被窒息感紧紧攥住,不住告诫自己。
可这是在他无数次疯狂时,陪伴在他左右的人啊。神剑山的冷淡是装出来的,还有谁能比他更懂?也许在某个认不清心意的时刻,他早已将眼前这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女人镌刻在了心裏。
折磨她,是他的罪孽。
第一次,神剑子抱住了双目无神的女奴,低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刻骨的恨意充斥在女子的眼中,她双手轻轻抚上小腹,浑身上下是收敛不住的杀意。
杀意让神剑子条件反射般的扼住了女奴的脖子,险些将她掐死。
看着女奴因窒息而通红的脸,神剑子慌乱地放手。
“……你不该想杀我……”
“我不该?”女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为什么不该?凭什么不该?有什么理由不该?我最是该恨你,杀你,恨神剑山,恨你们该死的、虚伪的一切!”
她指着自己的肚子,“看看,这是你的孽种。你们多么清高,仙界知道你们这么清高吗?”
她呵呵笑出声,笑声凄凉、苦涩,生活扭曲的痕迹牢牢刻在她的脸上,将一张绝美的容颜刻画成面目狰狞的模样。
“我们也是人族,凡人界的人族,能为各自的一生奔忙。而我们,只能在仙界这该死的后山,狭窄的一方天地裏,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剑仙凌辱虐待。你们怎么能是仙人?你们又比魔界好在哪裏?”
“够了!”神剑子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无法平静的心绪。
女奴站起来,指责,控诉,“你们在外接受万人敬仰,而我们,一旦怀孕,就会被扔到后山山脚自生自灭。能活下来的女人,会被再带回来,一遍一遍,一次一次,生不如死。有时候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如同猪狗,宛若畜类,被豢养在圈裏,从生到死。”
“仙界只知神剑山会从外界选小弟子,可他们知不知道,你们所谓寻到的出类拔萃的剑修苗子,都是你们的孩子!他们肯定不知道。”
女奴冷笑一声,神情格外讽刺,“神剑山向来清冷自持,谁能想到神剑山后山住着的,全是剑修的孩子?”
她的神情深深刺痛神剑子的神经,让他险些再次崩溃。
神剑山保持他们的神秘、清高和教养,不能让仙界发现他们的欲望。
他们错了吗?
没有错!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仙界的尊严,为了维护剑修的脸面。
如果连剑修都不体面的话,仙界的体面又在哪裏?
神剑子深吸一口气,如玉的面庞逐渐恢覆沈着冷静的姿态。
他走向门前,猎猎的风卷起衣袍,超凡脱俗。
他的姿态让女奴忍不住匍匐在地,失声痛哭。
就是这样的神君,如此出尘方外的仙者,偏偏是造成她不幸的根源。
世上在享受他风光月霁的一面,唯有她,在黑暗中承受难以忍受的折磨。
冷风吹散神剑子脸上的潮红,他淡淡的,以一种无比冷漠的姿态,说出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语。
“你与师弟交往已久,对吗?”
一句话让女奴脸色煞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他。
他已经恢覆理智了,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神剑山的剑修不允许背叛,神剑子尤甚。
女奴的神色给了神剑子肯定的答覆,“果然。”
他杀魔修不会手软,杀同门亦然。
剑修死在外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