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子
“在下陈酒,
受诸位夫人所托,前来打扫神庙,拜见山神大人。”他乐呵呵的给天问打了招呼,
然后自顾自扫洒起来。
这样的场面格外诡异,寂静无人之地,他殷勤侍奉,嘴巴裏还嘟嘟囔囔,
仿佛与人对话。
山林唯有风声,
静到极处,
甚至能听见陈酒的呼吸。
飞鸟骤然惊起,林间传来沙沙声,
有人在急匆匆靠近。
一名美丽的新娘,正满脸泪水,惊恐的朝神庙逃来。
她步伐仓促,急急奔走,
鞋子上精致的绣花早已被泥水污染的看不清本来的模样,连衣裙也沾上了泥点子,
臟乱不堪。
陈酒无措了一瞬,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一会儿抓起扫把,
一会儿放下抹布,
一会儿又把桶给提了起来。最后赶忙收拾好他的东西,
带着一起躲到雕塑后头去了。
新娘满头珠翠已跌乱,
从门口一路爬了进来。
她双目红肿,
楚楚可怜。逃跑的时候,
许是不小心扭到了脚,看见神庙,
就像看到了希望,终于放下心来,松了最后一口气,也再也忍不得伤。
“天神,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大娘们说,庙裏的山神会庇护我们不被妖鬼杀害,请救一救我吧,天神大人!”她匍匐在地,深深叩拜。
女子身体孱弱,穿戴着层层迭迭t的喜服,依然露出个娇小的样子,足可见被衣裳包裹下的身躯,是如何小只。
满头华丽的珠翠耀眼夺目,天问无法想象,在一个贫穷的村子裏,是怎样凑出这样华美的一副首饰。
大红色的盖头上镶嵌了金片,在阳光照映下,人也闪闪发光。
唯一奇怪之处是她白色的喜服,大红色的盖头,苍白的喜服。与其说是喜服,倒不如说是丧服来的更合适些。
红盖头与丧服,这是成亲还是送葬?
追她的人很快赶来。
与弱小的新娘相比,来追她的汉子们明显强壮许多。
个个膀大腰圆,手裏拿着木棍和绳索,誓要把她抓回去。
新娘看见来人,一脸绝望,满面泪痕道,“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们的山又有神灵庇护了,不需要结神婚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了……”
她的哭泣并未求得任何怜悯。
“哼,谁家的姑娘都结得神婚,怎的,你比她们都要金贵?她们都结得,就你结不得?别忘了你家老汉还欠着主家三两银子,让你去结神婚,算是你的福气。这辈子做人苦,下辈子托生个富贵人家,再不走今生的老路。”
新娘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来人已是不耐烦至极,“行了,把人捆回去,一个小丫头片子,倒是能跑的很。快点带回去,别耽误了吉时。”
新娘大哭大闹,被人生拉硬拽,绳子缠上了手脚,即将绑好。
这时,从人群裏跌撞出来一老汉,同样一脸凄苦,泪眼朦胧,“各位大老爷,求求放过我的女儿吧,我一定好好种地,我好好干活,别拿我的女儿抵债,我当牛做马,我一定还钱……”
他带着哭腔的恳求被冷硬的打断,“老头子,别哭了,这可不是钱不钱的事,轮到你家闺女头上了,你不同意也没用。”
老头被蛮横地踹到一边,受了重伤,再也没能站起来。
这群人还想再对老头拳打脚踢一番,横空出现一条鞭子,把所有人打了回去。
未见人影,怒气冲冲的声音先至。
“如此凶残对一老者,你们是何等畜类!”
来者是位道士,黑冠灰袍,袍子上打了好几块大块的补丁,正气凛然,一脸怒色。
“不下山?”有人认出了道士。
“不下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