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墓穴
陈酒大清早辞别天问和不下山,
“两位仙长,今天送嫁,村裏需要我帮忙,
您二位自便。”
他很忙,没有一天闲着,总有干不完的活。
不下山听到陈酒要去送嫁,顿时怒目而视,
恨不能直接把他暴打一顿,
打的他在床上躺十天半月动弹不得错过婚期才好。
天问拉住他,
“陈酒不过是个打杂的,你拦住他有什么用?有拦他的时间,
不如先去墓地做准备。”
陈酒这才趁机溜走。
不下山:“去墓地?”
他气恼,“我早就去过了,墓裏的妖鬼不是一般厉害,我们在裏头埋伏不了,
刚一靠近就会被发现。我的师傅师叔们都去探过,连鬼影都没见着,
就被墓地裏的阵法束缚,
无一生还。”
说到这儿,不下山情绪低落下来。
天问手指捻着两张符纸:“没让你楞头巴脑的直接去,
这是匿踪符,
能遮t掩我们的踪迹。我们去墓地裏埋伏好,
等新娘送进了墓,
厉鬼出来时,
我们正好收鬼。”
没有这样办喜事的。
白色灯笼开道,
黄纸洒的漫天飞扬。
唢吶声不闻喜庆,却听悲戚。
花轿内新娘子哭哭啼啼,
哭的是生命的终结,不是离家的不舍。惧的是死亡的逼近,而非生活的未知。
从她坐上花轿的那一刻起,她的一生,到此为止了。
落轿地点唤作枯木林,进入林子开始,树木不见绿叶,唯有枯枝高悬。
“落轿!”
涂着红脸蛋的媒人高声唱道,紧接着,一对惟妙惟肖的纸人立在墓穴口。
“金童玉女护生门,护我送嫁人出生天。”
所有村民等在墓穴口,无论是抬轿的还是送嫁的,无一不冷汗直流。
“这么多次都没意外,这回也不会有问题。我们和‘诸神’定下契约,只要妥帖献祭,不会为难村裏其他人。放心进去,和以前一样出来即可。”
抬轿进去的四个汉子极为精壮,阳气十足,胆子也大。
“村长放心,我们四个抬了快十年的轿子,裏头的老神仙说不定都认得我们了。不会出事的。”
村长颔首,“早去早回。”
轿子裏发出碰撞声,裏面的新娘被捆住手脚,知道即将被封入地底,瞪大眼睛泪水直流,眼底满是惶恐。
她挣扎着,让自己摔了出去。
村长见此骇然,“晦气!新嫁娘怎能见人!还不快把人给我打晕了塞回花轿裏!得罪了神仙爷爷怎么办!”
新娘子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彻底失去意识。
轿夫快步将花轿抬进地下的墓穴。
墓室极大,寻着一贯的路,轿夫们快步把花轿抬到棺材边,把裏头的新娘子拉出来,送进棺材裏。
封棺之前,不忘把绑着新娘的绳索解了。
绳索不入棺,这是“神仙爷爷”定下的规矩。
脑袋撞到棺壁上的痛意让新娘清醒了过来,但入目既是无尽的绝望。
最后一缕光线消失,棺材被彻底封死。
敲钉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下一下敲进她耳朵裏,让她发疯发狂。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棺材裏发出刺啦的响动,指甲划过棺壁,听的人起鸡皮疙瘩。
棺内的新娘双手鲜血淋漓,发出凄厉的哭喊。这口棺材裏不知死过多少人,内壁上的痕迹深深浅浅,每一个缝隙都被人死死抠过。但它太厚了,从来没人成功给它抠出一道口子。
轿夫们听到哭声,更觉毛骨悚然。
“手上动作快点,早点完事走人。”
最后一根钉子被敲牢,人也被彻底锁死在棺材中。
凄惨的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让人背后阵阵发寒。
墓穴洞口处出现四个人影,守在外头的村民见人一出来,赶紧点火烧了立在两侧的纸人。
“快快,赶紧回去!”
墓室内,天问再一次把想要跳出去的不下山抓了回来。
早在四个汉子封棺时,不下山就想动手,被天问给摁住了。
“厉鬼还没出来,再等等,待在棺材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等恶鬼出来,永绝后患,切莫冲动。”
女子的哭声越发凄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渗人的味道。
“你闻,血腥味。”天问闻到血腥味从棺材裏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