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前
与其他弟子的挺拔俊朗,剑意泠然不可侵犯不同,秦箫走到剑冢门口时,格外朴素。在一群风华绝代裏,突然出现个灰扑扑的身影,瞬间凸显出来,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在场人手带了一柄剑,唯有他没带。
身上还背了个补丁针脚粗糙的布袋,将穷困潦倒与邋遢展现的淋漓尽致。
布袋裏露出书册一角,大家一看便知,袋子裏装的都是不正经的闲书。
这年头,谁还不看点小说了?
只不过大家伙都藏着掖着,没人像秦箫一样,连进剑冢选剑这种大事,都要带一本闲书。
他一出现,大家伙原来装的飘飘欲仙的出尘感,瞬间就绷不住了。
没办法,所有人卷生卷死卷一个机会,偏有人能不劳而获,怎能让人不气愤?
如果他谦虚低调、努力上进倒也作罢。偏秦箫好吃懒做,不思进取。
大家对执剑长老对于秦箫的偏爱本就不满,看他一出现,就是一副老神在在,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这样子,把其他人的拼命衬托成了个笑话。
“他居然当真敢来剑冢,怕不是要做神剑仙宗创立以来,第一个入了剑冢,却被所有灵剑嫌弃的剑修。”
“听说了吗?上次内门测试,他又是垫底。回回垫底,将来执剑长老之位还要传给他,真是让人难受。”
“我要是和他悟性一般低下,早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就他招摇过市惹人嫌。”
“废物还要占一个进剑冢的名额,委实气人。”
从秦箫来这裏开始,身边的白眼一阵接一阵,翻个没t完。
“你人缘是真差啊。”老头感慨。
明明一件错事都没做,人缘还能差到人人喊打的地步,也是绝了。
不过他也有一个优点,被所有人讨厌,还能把日子过的有滋有味,以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颇为强大。
“修道一路甚至孤独,你能不被外界影响,心态甚好。”多少人因流言蜚语生出心魔,从此大道崩溃。
秦箫定不会出现这般情况。
他负手微笑,笑容落在别人眼中,既嚣张又嘲讽,总结两个字,就是欠揍。
“别人喜欢我、讨厌我,和我有什么关系?要是为别人而活,岂不是太累?”
“终我一生,都在为自己而活。我努力修炼,修成道祖,也是为了能更逍遥快活一点。”
“修为越高,你的所作所为越不会被人置喙,才能越逍遥自在。修真界,毕竟强者为尊。”
“管他们说什么,我做我的,随他们去吧。”
“没有朋友,岂不是少了很多快乐?”老头讚同他的观念,但又没那么讚同。
“有朋友也不见得快乐,真正强大的人,永远是独来独往的人。孤独者心中已有完整的大千世界,不需要其他人继续补充。我的世界裏,全部都是我。因为我的内心足够强大,一切都不在话下。”
“修道不求逍遥,还修什么道?”
听完他的话,老头沈默了很久,最后发出惊天一问,“你在仙界人缘也很差吧。”
问的相当肯定。
“你怎么知道?”秦箫震惊,“难道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偷窥我了?”
“那倒不是。”谁偷窥你了?!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值得偷窥?要看也是看漂亮的女仙,咳咳……
老头语气很是覆杂,“太逍遥,内心太强大的人,很难合群。不合群,总是会被排挤。刚好你修为又比所有人都高……”
就会变成一个被所有人讨厌的人。
观念不合,甚至很可能会和别人唱反调;
修为太高,别人看到他会自卑;
他还嚣张,嚣张的人,总是格外招人烦,尤其是别人没法从他身上取得一定的利益,他还特别嚣张的时候,更招人烦。
“其实想想,我的人缘确实很差劲。”秦箫摸着下巴,沈思道,“仙界无论办什么活动,都没人通知我。好几次还特地选在我闭关的时候,着实可恨。当道祖那几年,我被关在山上下不来,也没个人愿意上来探望我。除非有事找我,否则问道山的大门,决计不会有人敲响。”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是他们纯纯的工具人。”
老头:看出来了,别说破,显得你可怜。
秦箫对其他弟子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甚至还在走神,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样子,成功让众人怒火更甚。
他出现之后,来凑热闹的也不由自主将视线放到他身上。
无他,实在是造型太过别致,和其他人格格不入,走过路过,都想让人瞟一眼。
“这也是神剑仙宗的弟子吗?”
“是吧,不然怎么敢走到剑冢门前去?”
“不是说神剑仙宗的弟子个个英姿飒飒,怎的这位姿态行事都颇为猥琐?”站在那儿倒也没那么猥琐,可举手投足间,总透露过一股子让人嫌恶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