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爷啊,让我高中吧,寒窗苦读数十载,眷顾我一回吧。”
秦箫手中的灵力拂过书生的头顶,这一次,他将得偿所愿。
老头越发不讚同,“每个人的轨迹从出生那刻便定下,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不过简单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也不知会在多少人的人生裏掀起万丈波澜。”
“好人才有好报,你既当了道祖,做了天爷,也该长点眼睛才是。”他指责道。
秦箫笑,“人定胜天,我改变的命运轨迹,若是意志坚定者,自是能够改回来。若是不能改的,他的命本由我赐予,我换一种写法,又有何不妥?”
“还有,老头,你是道祖,万物生灵在你眼中当视若一致。怎可给人分个高低贵贱出来?”
老头气恼,“休要强词夺理,我从未给人分高低贵贱,我说的是人的品行!品行!”
“品行也不行。世上有君子,自然就会有小人。君子和小人都生在寰宇中,在我的道之下,便受我庇护。”秦箫神色淡漠。
“人性有善恶,贪婪和欲是人无法克制的追求,正是因此,才分出了君子和小人。若世上只有君子,没有小人,每个人都是品行高洁之士……这宇宙,岂不是太过无趣了些?”他眸色深沈。
“我若为天道,在我的道之下,该有覆杂的人性。人人皆君子,呵,”秦箫轻笑道,“和提线木偶又有什么区别?”
“我赐给他们生命,赐给他们一颗能用来思考的心,便是要他们去选择该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天道宽容,接纳万物,纵使再罪大恶极的人,也受到生他养他的天道的庇护啊。”
老头心中忽然重重一跳,这一刻,他察觉到一抹微不可见的初始的道蕴自秦箫的神魂中生长。
难道……
老头心中涌起无限的激动和期待。
不过他的激动只维持了短短一瞬,此时的他对“微不可见”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因为,下一秒,仿佛终于感悟了天道的秦箫,又恢覆了本性。
“好了,天色渐晚,我们该去扒墻角了。”
老头看见秦箫默默下巴,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猥琐笑意。
……有你这么个猥琐的道祖,真是罪过。
他们拐进了一条房屋布排紧密的巷子,老头神识扫视一周,确认道,“此地是穷苦百姓的聚集地。你看四周的房舍,墻壁不多。”
秦箫:“老头,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人家有墻壁,有屋顶,有大门。”
老头冷哼一声,“你该註意到,这裏的屋子,有为数不多的几幢用的是土墻。”
“那又如何?”
“你再看那些用木板搭墻的人家,像不像是从土墻的门户裏,凭空隔出来的。”
好家伙,还真是。
老头你观察挺细致啊。
老头继续道,“看来这地方虽穷困潦倒,房价倒是不低,不然也不至于一个门户被隔成这许多。有买卖,能挣钱,人们才会动小心思。”
“你要在这儿买房?”秦箫很不耐烦听他继续显摆他观察细致入微。
老头一梗,“你有病?我不过一抹神魂,买房作甚?”
“第一,我确实有病,我被人下了药,要不然也不至于当不成道祖,沦落到修真界。第二,我打算在这裏买房,我决定要当个活神仙,神算子,有求必应的那种。”秦箫颇为自得的说出他的想法。
“不可以。”老头断然否定。
“有何不可?”
“修真界不能离开太久,你要真有闲心,以后当上道祖,完成圆满,再来人间嬉戏不迟。”老头面不改色。
秦箫怒,“老头,说这话你忽悠谁呢?要是当上了道祖还能下凡,你至于无聊的自尽?”
被说到痛处,老头恼羞成怒,“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待你宽容点,让你下凡,你还显摆起来了。到一个无神无仙的界位,当一个神算子,你这是妖言惑众。你要是敢当神算,我就给帝王托梦,烧死你这妖道!”
“老头,你太过分了!自己身死道消的只剩一抹神魂,便见不得人过好日子!”
“我就见不到,你能怎样!”
两人大吵大闹,一路向前。
屋子裏瘦弱的母亲低声对孩童说,“我儿好好上进,只求日后高中,光宗耀祖。”
屠户磨刀霍霍,满眼期盼的看圈裏的猪猡,“只盼明日肉快些卖完,我好早早回家休息。”
夜半还在浆洗的老妇擦擦额头滴下的汗水,嘆道,“也不知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老天爷也该收走我的命了,苦了一辈子啊……”
老头催促秦箫,“一个光宗耀祖,一个卖肉,还有一个打算早点死,我看愿望都挺简单,你实现了吧。”
秦箫简直无力吐槽,“光宗耀祖的那个才几岁?谁知道长大会不会长歪?人心最是难测,这个保证不了,不管。”
“卖肉的那个,整条街买得起肉的也就这几户人家,他想多卖点,该出门招揽点生意,而不是坐等顾客上门。”
“还有要自己早死的那个,能不能懂点事,让她早死,我堂堂一个道祖,不是在杀人?还是杀一个老妇人,尤其可恶。”
咦?早先巴拉巴拉给他胡扯一堆,难道都是放屁?
秦箫一没听见老头说话,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么。
肯定又在编排他,没一句好话!
“我今晚只打算安排母鸡多下几个鸡蛋,菜地裏的菜苗长的高点,顺便让母猪多下几个猪仔,其他太覆杂的愿望,我不会实现。”
老头心中嘆气:要是人们知道老天爷只能实现多下猪仔、多生鸡蛋的愿望,也不知以后供奉的还会不会还像如今一般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