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蒿裏
碧绿的长蒿草被兵器齐齐砍断出大片位置,
只剩浅浅一层。有点像刚被收割过的稻谷,地裏毛刺刺的。
阵营明显被划分成二,一边人手众多,
一边不过区区二人,有一个甚至孩童打扮。
乐火肴传音给二人问道,“那孩童是年纪小,还是单纯喜欢做孩子打扮?只听说把自己捯拾的英武俊朗,
没见谁这么执着要变年轻。可如是孩子年纪尚小,
便已踏入仙途,
此子天赋未免太过惊人。”
他表现出第一次见到这些人的样子,但秦箫总感觉他话裏话外,
透着点讽刺。
大多时候,是乐火肴解释给秦箫听,华萃沈开口给乐火肴解释,让秦箫有些意外。
而且他是一脸无语的解释,
不像是解释给乐火肴听,他特意对着秦箫说,
“他们是药王谷的人,
青年名唤王不留行,孩童名唤蛇含。蛇含修炼功法特殊,
让他难以长大,
永远维持在十三岁的少年模样。蛇含的外表无法更改,
在修真界不是秘密。”
乐火肴惊诧,
“他们就是药王谷的蛇含和王不留行?!”
这大呼小叫的样子,
表演的太过浮夸。
秦箫顺势问道,
“二人有何过人之处?”
乐火肴道,“药王谷有能让修士提升境界的灵丹妙药,
蛇含和王不留行他们所炼的提灵丹,乃是独一无二能提升一个大境界的丹药。普通丹药只能作为助力,或是一个小境界一个小境界往上提,提灵丹是一个大境界一个大境界往上,服一颗药升一次,还没次数限制。若非提灵丹炼的艰难,只怕整个修真界再无人愿意修炼。”
“如此说来,对面的人是来打劫的。”秦箫判断。
乐火肴道,“必是如此,提灵丹珍贵无比,想来是有人打听到蛇含二人离开了药王谷,这才围追堵截。”
“既是一场大是非,我们当速速离去,莫给自己找麻烦。”秦箫果断道。
乐火肴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
双方实力看起来甚是悬殊。
打劫的那伙人四溢的灵气能引起空间轻微扭曲,看起来很是强悍。手上的法器也多以长武器为主、霸气侧漏。满脸写着凶狠,他们携带的最短的一把刀,都快比秦箫人还高。手起刀落,但凡刀刃锋利点,随手砍个头不成问题。
再看药王谷二人,炼丹的丹修是十足的脆皮法师,生的仙气飘飘,一袭白衣染血,带着破碎的美感。他们眉心的朱砂痣,嘴角微微渗出的一抹红,耀眼的勾人射魄。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不禁打。
白色的蒿草给人的感觉是苍茫辽远,青翠欲滴的蒿草却唯有诡异。野草仿佛绿色的猛兽,狰狞的爪牙藏在望不见尽头的绿意下,透露出原始野蛮的凶残感。好似下个瞬间,草木会露出锋利的牙齿,把人嚼入口中,嘎嘎作响。
它们在狞笑。
劫匪嚣张的在此二人的背篓裏挑拣,主人战败,储物法器禁制也被破,好不容易采集的灵药被肆意糟蹋。
蛇含一脸怒意,“我们与器宗的空眷道人一同前来问心秘境,你们等着,等空眷道友归来,定要你们好看!”
劫匪闻言哈哈大笑,秦箫听了也想发笑。
人家都动手了,还坐等你援军到来被反杀?自然是尽快拿到想要的,然后跑路。
“把提灵丹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王不留行冷笑,“谁不知黑市的邪修不讲道义,交出提灵丹,只怕我们二人无法活着走出长蒿裏。”
一尖嘴猴腮的男修哑着嗓子,“我们不杀人,杀一个修士和贩卖一个修士对比,还是把你们卖了,更划算。”
他伸出五根手指,“知道吗?若把你二人卖到黑市兔爷馆裏,一人至少能卖到五十万灵石。”
说完,他舔了舔嘴角,遗憾道,“早知道药王谷的修士这么值钱,我何苦抓其他人?哼,省一笔买丹药的灵石,还能把你们卖上一大笔钱,无本的买卖,唯你药王谷这一家最好挣。”
兔爷馆三个字一说出口,蛇含与王不留行二人齐齐露出憎恶的神色。
黑市是修真界一切恶意汇聚之处,在那裏,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能得到一切。
修真界亦有许多凡人,凡人和低阶修士中不乏有富裕者。他们仰仗家族中高阶修士得到权势,却常年被压迫,于是试图于黑市中找到欺压高阶修士的快感。
兔爷馆便是一贩卖男修的罪恶之地。
去裏面寻欢作乐的有男有女,为满足不同需求,兔爷馆内的男修风格各异。据说馆主曾放言,任何人来到馆内,都能得到他心中所想所念之人。
于恩客而言,那是一个造梦的地方;于被囚禁在馆的男修而言,无异于人间炼狱。
一旦神魂被种下禁制,只能由馆主亲自解禁。
哪怕是把馆主杀了,限制修为的烙印依然会深深刻在神魂裏,此生无法突破,心魔横生。
“到底是九大仙门的人,我不信兔爷馆裏能有多少你们这等的人物。提灵丹炼丹士,药王谷嫡传弟子,五十万灵石的价码,恐怕还能再往上涨一涨。毕竟你们,”他眼露贪婪,“是可遇不可求之人。”
“我对你们没兴趣,可惜世上多的是对你们感兴趣之人。怪就怪你们生在仙门裏,抢了那么多修士的资源,断了那么多人的仙路,遭报应也是活该。”
蛇含二人早已被气的浑身发抖,同时倍感焦急。对面的劫匪不是说说而已,想把活人处理得不留痕迹,除了兔爷馆以外,还真没更好的选择。
想到他们和药王谷即将遭受的羞辱,便难以忍受。
“若我师父知晓此事,定会将你们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