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节
开二度的婚宴虽然是低调摆几桌宴客而已,当时人在裏昂的李约书却没有回来,只捎了一箱法国葡萄酒当作贺礼,回国后对继母也始终不冷不热,不过倒很叶一贯相处的不错,这点让李伯罕放心不少。
「难得大家都在,来点爽口的香槟吧,搭配主菜的烤牛肉会更美味。」叶一贯笑着将插了香槟的冰桶拎到桌上,回头又拿了五个高脚玻璃杯。原本老李家没这些西化玩意,都是叶淑萍进门后才添的。
「一贯,大男人不要老捣鼓这些,找点正经工作。」李国兴是看得上叶一贯才说二句,老一辈的人都这样,只是他话才刚结,叶淑萍就不乐意了。
「我儿子的工作哪不正经了,正经八百的中学老师,育人子弟,百年事业!他教书不正经,那我教书也不正经是吧,我在你眼裏就是个不正经的女人是吧!」没外人在时,叶淑萍可泼辣了,连珠炮的一串轰得李国兴赶紧竖白棋投降。
「我说错话了,我说错话了还不行,自罚三杯。」李国兴连忙把香槟当白酒一样干了,叶一贯忍着笑也很配合的连续给他满上。
远远的看这就是一副家庭和乐的美满图画,但李约书不在其中,他沈默的把食物塞进嘴裏,几乎对一切视而不见。
李国兴说不得叶一贯,回头数落李约书:「我好不容易透过关系把你从icpo弄出来,你偏要进特警局,那工作没什么前景,你下个月就进司令部从警备员做起!」
「爸!」李伯罕拧起眉,心想不妙。
果然李约书啪一声放下筷子,语带讽刺的讥道:「李将军好大的官威,我不吃这套!」说罢,连一点面子也不给了,直接起身走人。
「站住!我这也是为你好!你难道就不能让老父亲省心一回吗!」拍桌。
李约书转过身,用一种陌生冷冽的眼神看着李国兴。
「一个汲汲营营官位,只知道三不五时杖责我的老头,哪点像我的父亲。」
他的母亲是一个悲剧,十几年来锁在权力的牢笼裏被孤独与丈夫的漠视活生生逼到了癫狂,因为公公说李家要再添一个儿子,她就被迫高龄怀孕,在精神状态极其危险的情况下产子,阴暗疯狂的蔓草在公公死后毫无顾忌的伸向稚嫩的幼子,在丈夫的漠不关心,和大儿子的忙碌底下,无限滋生。
李约书的童年就是一场梦靥,他甚至到了四岁都不会讲话,一度被李国兴视为见不得人的耻辱,直到他自己亲手终结了噩梦的根源,李约书记得那天天空很蓝,他第一次能安稳的睡个好觉,隔天他在李将军的抽打之下醒来,周围有很多人在咆哮怒吼,他被打得昏死过去,第二次睁开眼后就在国外了。
周家失去从小捧在手心的女儿,他们的愤怒全指向李国兴,但对于女儿极其残忍的行为,他们的愧疚却全给了李伯罕,他们没办法面对李家的幼子,当那个孩子用神似母亲的眼睛看向外公外婆时,他们甚至会害怕,所以李约书远远的被送出国了,知道母亲可怕行径的李伯罕不可置信,同时又万分后悔自己居然没有发现,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李伯罕在周家的全力扶持下,仕途越走越顺,李约书却在国外与李家渐行渐远,要不是李伯罕锲而不舍,他恐怕对这个哥哥连最后一丝感情也没了。
32
他的生命是到裏昂之后才鲜活起来的,一幕幕慢动作景观似的人事物才终于加进了自己,多了色彩有了意义,比起李将军,谭烈的养父还更像他的父亲,那名正直刚毅、笑声爽朗的中年人直到癌癥过世之前都是他最坚实的依靠,过世后没多久,icpo就屈服于李将军的威吓,要求他主动离职。
他回到了中国,却不想回到李家,这裏不是他的归属。
李约书毫不恋栈的转身离开,身后的怒骂也好,沈默也好,都不关他的事。他才刚发动引擎,叶一贯提了个袋子追出来,李约书不自觉放慢车速,叶一贯才气喘吁吁赶上,弯腰坐进副驾驶座。
「走吧,我打包了。」叶一贯抹去额角的汗珠,笑着晃晃半透明的塑胶袋。
李约书耸耸肩,将油门一踩到底,铁雪龙zero立刻像飞箭一样射出。
「一贯,我不是讨厌叶姨。」李约书认为自己没必要解释什么,但他还是解释了。
「亲爱的,我了解。」叶一贯微笑的回道,似乎一点也没被刚才发生的冲突所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