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如此公私不分,做不到一视同仁,那她还有必要回去吗?!
一切一切的答案,都在这一刻浮现了出来。
宁纾笑了笑,她额间的黑色云纹愈发幽深,最终,她身上的白袍猛然蜕变成一身黑袍,她的长发披散,嘴唇泛黑,不过一瞬间,她就变成了真正的堕仙。
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花仙宁纾,而是堕仙宁纾了!
她再也不会回天宫,她再也不愿同那天庭有任何瓜葛!
她要去寻找自己的天地,她要让自己活的痛快又肆意,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行事!
她走到阿仓的尸体旁,从他的头上取下了他的发带,握在手心裏,她低声呢喃:“我杀了你,是我对你不起,我愿为你守节,愿你魂魄转世,再也不与我相见。”
话音落下,顷刻之间,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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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天气炎热。
碧江之上,一只竹筏顺水而下,竹筏之上,坐着一抹灰白色的身影。
她长发微挽,没有任何发饰,脑后一条灰色发带轻轻地束起她的长发,那发带格外朴素,与她身上的长裙颜色倒是相得益彰。
她的面容格外精致妖娆,只是一身缟素又隔绝了她的丝丝媚态,反倒使她多了几分脱俗的清丽。
此时,宁纾坐在竹筏之上,手持钓竿,姿态悠闲地钓鱼。
她来这碧江已经三年多,生活格外安逸闲适,心中的伤痛也渐渐被抹平,只要她不去想,仿佛那曾经的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日头逐渐毒辣起来。
宁纾蹙眉,她拿起自己的钓竿,终究是一无所获。
她嘆了口气,决定不再坚持,起身从竹筏上慢慢飞起,随即落在了江边的岸上,她缓步朝不远处的小院子走去。
来到这碧江之畔已经三年,她在这裏设了一处院子,院子门口,大片的茉莉花围着竹栏绽放,散发阵阵清香。
宁纾进了院子,把自己空空如也的鱼篓放下,她走到院子中间的桌案旁,提自己倒了一杯茶。
温凉的茶水喝下,平覆了心头的燥热,她笑了笑,目光落在院外那一丛茉莉花之上,一时间有些楞神。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那高大的身影,他戴着黑色的帷帽,灰白色的身影站在茉莉花丛之间,静心替她采摘那白色的花苞,然后放进身侧的花篮裏……
她眨了眨眼睛,不想再去想。
嘆了口气,站起身,她准备回屋裏小憩一会儿。
突然之间,一道冰蓝色的身影落在了这院子裏,他华丽的袍角与这小小的,满地皆是泥土的院子格格不入,他的长靴之上还有漂亮的蓝色仙鹤绣纹,同一旁的落叶泥土显得格外不合。
宁纾回过头,就看见他正看着自己,他俊美的脸上,满是情意。
“明渊,你不该来。”宁纾淡淡开口。
明渊朝她走近了几步,他的气息靠近,带着些许的压迫:“我为何不该来?宁纾,你的罪罚已经结束,为何不回九重天?”
宁纾扯了扯嘴角,这是明渊第三次问她这个问题了。自从三日前他找到自己,便日日来,日日问她为何不回九重天,前两次她都没有回答,这一次,她也不会开口。
宁纾沈默地转身进了屋子。
明渊看她不回答,眸子裏划过了一丝疼痛,他追了进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宁纾,你的罪罚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
宁纾不想提这个事情,可是他偏偏非要来问,她有些怒气浮现,一把挥开他的手,宁纾手中猛的浮现一道仙力,一掌拍在了明渊的胸口,明渊被她打出了屋子,落在了院外,他没有受伤,只是有些惊愕地看着宁纾。
宁纾额间的黑色云纹若隐若现,她看着明渊,冷冷开口:“明渊,我已成堕仙,再也回不去九重天了,你别来找我,你我之间的缘分,早在我被打下九重天那一日便已经断了。”
明渊看着她额心的云纹,他眸子裏露出了痛心,他低哑开口,眼睛裏充满了讶异与痛苦:“宁纾,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你告诉我,我去找父君……”
“找你的父君有什么用?”宁纾冷笑,“找他就能改变一切吗?殊不知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明渊哑然,他知道,宁纾肯定受了委屈,只是委屈是什么,她不和自己说,自己也不能去问父君,那终究只会成为一个秘密,而且是已经发生了不可更改的秘密。
“宁纾,随我回天宫吧……”明渊低声开口,眸子裏露出些许祈求,“我会求父君,恢覆你在天宫的职位,你还是只用每日跳舞,至于这堕仙的事,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
“自欺欺人!”宁纾冷笑着打断他,“我不愿回去!”
明渊惊愕,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绝美的容颜上那冰冷的神色,他看着她,许久许久,他才哑然开口:“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不愿吗?”
宁纾听着他这话,只觉得可笑,她偏头看着他:“我为何要为了你?我对你之间,早已经没有了那种朦胧的情意,凡间游历一番,我早已放下了前尘旧梦,我只盼你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我,还我一个清凈!”说完,宁纾便挥袖,直接关上了门。
明渊眼睁睁看着她的门关上,不知道为何,他突然觉得,如果他真的就这么放弃,那他和宁纾之间,就真的毫无关系了。
于是,他的目光坚定下来。
他要等宁纾,不论是一天,一年,还是十年百年千年,他都要等她,等她愿意再次接受自己,等她放下往事,重新和自己在一起。
思及至此,明渊站在了那院中,他对着宁纾的房门,等待她出来,他想,他要等她,一直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