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池春水潋带彩9
两日之后,彩衣堂重新开张。
梅殊去的很早,她上了二楼的包间,坐了下来,照旧要了点心和茶。
戏一开场,今日唱的却是《玉楼春》。
梅殊坐在窗边,看着杜怀声水袖翻转,身段袅娜,不知道为何,她觉得别样地好看。
那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似乎都带上了些许勾搭的意味,尤其是他抬眸之间,总觉他的目光不时朝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弄得人心裏痒痒的。
坐在场子裏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没有之前的热闹盛况,但是个个都还是给了掌声和吆喝。
只是表演还没有到一半,只见门外不知道哪裏冲进来一波人,个个膀大腰粗,怒目圆瞪,手裏拿着横幅,直接就冲着臺上的杜怀声喊:“杜老板,兔儿爷,卖了嗓子卖
□□儿,千人
骑来万人贱,男儿身子女儿用……”
话太难听了,那高歌的吼声裏,场子裏的人三三两两就要起身往外走,臺上的杜怀声僵在了原地,他低着头,那身影透露出一种莫名的脆弱和可怜。
梅殊扫了一眼臺下的那群大汉,她冷笑一声,直接走出了包间,到了二楼的栏桿旁,她掏出银练,直接迎空甩了一鞭子,鞭声呼啸,劈啪的声音立刻就打断了震天的吼声,众人皆抬头一看,就看见二楼那穿着紫色旗袍的女子笑容明媚地拿着手裏的银鞭。
“诸位——”见场下都安静了,梅殊放亮了嗓子,“谁说杜怀声是兔爷儿的?”
那群大汉之中,有一个走了出来,他指着梅殊冷笑一声:“这卫南城谁人不知,这杜老板和那俞家的二少爷搅和在一起,这彩衣堂就是俞二少爷给他置办的,他不是卖的,谁还是卖的啊?”
话音落下,立刻就迎来一阵哄笑。
梅殊缓缓勾唇:“你们倒是没说错,这彩衣堂,的确是俞家出钱给他办起来的,可是你们有一点说错了,替他置办这些的,不是俞家的二少爷,而是俞家的大小姐。”
臺上,满头发钗,妆容精致的杜怀声猛的就朝梅殊看了过来,他眼神裏满是讶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梅殊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一些:“没错,就是我,俞潋,俞家的大小姐。”
那群大汉似乎也没有搞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刚刚那个嗓门大的再次叫嚣:“你少在这裏胡说八道!”
“我怎么会是胡说八道?”梅殊眉眼弯弯,“杜怀声是我看上的人,我捧他在这卫南城做角,有错吗?我弟弟俞泽的确是帮了不少忙,这彩衣堂也的确是他操持奔走办起来的,可是他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讨我的欢心。只因为我喜欢杜怀声,我想捧他,不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些大汉瞬间变得无话可说,他们相互对视一眼,然后转身便要往外走。
梅殊又挥了一鞭子,冷笑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给我关门!”
门口的两个伙计立刻就关上了门。
那大汉领头的回头瞪着梅殊:“不知道俞大小姐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你们几次三番砸了我男人的场子,我很不爽,这几日我们的票钱都没有收回来,难道诸位不给我补上吗?”梅殊瞇眼。
“若是我们不补呢?”那大汉捏紧了拳头,似乎也是个不怕事的。
“不补,那就跟我去官府,我告你们寻衅滋事,故意破坏,你得赔偿我彩衣堂的所有损失,还得游街为我们正名。你放心,凭我俞家在这卫南城的声望,这点事我还是做得到的。”语气裏的威胁挡也挡不住。
最终,那群汉子还是一人掏了些银元铜钱什么的,扔在了地上,梅殊这才让伙计开门,把他们放了出去。
人一走,场子就冷了下来,梅殊拍了拍手掌,淡淡开口道:“唱啊,继续唱。”
臺下的人又坐了下来,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
戏臺子上,铜锣一响,曲调一扬,杜怀声又继续开唱。
梅殊回到了包间,坐下来,她喝了口茶,嘆息一声,只要今天晚上这件事一传出去,明天怕是要变天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