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中秋泄气,她对做生意可没什么本事。“那干什么好?”
于成龙提议,“要不咱们养鱼吧。房子后面刚好是桃江,围一角起来,不就可以养鱼了吗?”桃江的支流众多,他们住的房子背后就有一小段伸出来的溪水。
众人醍醐灌顶,桃江城的鱼,可是一道名吃,外人来桃江城,不吃这桃江的鱼,都不算是来过桃江城。
郑中秋问,“这围栏怎么弄?”
于成龙耸耸肩,表示不清楚。
冯叔说,“我会木工,可以造围栏。”
李大娘说,“我会织布!想来只要有材料,织网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小范、小菜说,“我们去山里砍竹子。”
小旺也不甘示弱,“我天天打草喂鱼!”
几人越说越兴奋,恨不得连夜开工,最好明天养鱼,后天就能卖钱。
“等一下,我有三个要求!”于成龙开口,“我有办法把鱼吸引进网里,但是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不超过一斤重的鱼,不能抓不能卖;第二,正在孕育的母鱼不能抓;第三,一天最多就卖四十条鱼。你们答不答应?”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于成龙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还要嫌钱多扎手的吗?
郑中秋出面打圆场,“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一来货多价就贱了;二来既然是靠水吃水,总不能把桃江的鱼都捞绝了吧。”
冯叔几人想了想,便纷纷答应下来,“好,我们都听你的。”
说做就做,第二天一大早,冯叔几人就开始忙活,郑中秋偷偷问于成龙,“你有什么办法能把鱼吸引进来?”
“咩~这还不简单。”昔照插嘴,“神君只要把手放到水里,包准有鱼一闻到味就唰唰唰地游过来。”
一个星期之后
冯叔几人总算是学会了如何养鱼,他们把房子后面的那一节溪流拦起来,留着合适的网眼,方便小鱼儿出入,但是大鱼就跑不出去了。每天都能买十来条鱼。若是遇到收成好的日子,便是多网得了大鱼,也只卖四十条。
郑中秋二人观察冯叔几人一段时间,发现他们真的遵守了于成龙提出的规矩,便决定多给他们一些帮助,于是又拿出一些钱,让几个小的去学堂读书,不求考个状元,好歹能读书写字,别做文盲。
卖鱼的收入有限,所以冯叔和李大娘又有了新的计划,打算攒钱买条小船,春夏时节可以租给别人游江、摘桃,其余时候可以打渔。
这一院子的老弱妇孺的生活从贫困变成了小康,自然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傍晚,郑中秋等人正在院子里吃晚饭,那些不务正业的流氓地痞如同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便大大咧咧地踹开大门走了进来,带头的小混混也不啰嗦,开口便要冯叔每日孝敬一百文钱,否则——他们发出寓意不明的怪笑,然后一脚踹烂了院子的桌椅。
于成龙不喜和外人交流,更不爱和外人打交道,见到他们的行径,眉头轻轻皱了皱,以他的能力,要收拾他们易如反掌,便用眼神询问郑中秋。
郑中秋拉着他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终究是要走的,所以这事还是由冯叔他们自己处理为好。
果然,冯叔见郑中秋二人未援手,心里有些失望,便上前与那些混混交涉,小旺他们如今还太小,成不了什么气候,故而冯叔不得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只是这数目确实要得太多,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冯叔答应他们到月底上交2两银子的保护费,才把那些混混打发走。
小孩子不知道隐藏情绪,到了夜晚睡觉时,团团问郑中秋为什么不帮忙打跑坏人,郑中秋摸摸她的小脑袋告诉她,人若是一味依靠别人,是无法长久生存的。
团团不明白那些大道理,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充分地相信小秋姐姐是个好人,便重重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道,我要努力长大,好保护奶奶和小秋姐姐。
郑中秋噗嗤笑出声,小声地道,“姐姐送你一样礼物,好不好?”
团团点点头,“是什么礼物呀?”
“嘘!”郑中秋点点团团的额头,“这个礼物只能你一个人使用,不能告诉任何人!连你奶奶都不能说!你能不能做到吖?”
团团连忙又点点头。
郑中秋见团团有灵根,加之性格与她投缘,便将青云宗的《引气经》功法传给她,教她如何吸收灵气。如今世道艰难,女子更为不易,她不求团团能成为呼风唤雨的人物,只希望团团能过得好一些。
因着流氓索要保护费一事,冯叔等人和郑中秋于成龙多少有了些芥蒂,这桃江城也住得挺久了,昔照把桃江城的美食都吃了个遍,早就腻了,于是郑中秋便和冯叔等人辞行。
冯叔等人自然是开口挽留,团团更是舍不得郑中秋,眼泪汪汪地拉着她的手不放。
人心易变,郑中秋担心他们走后,李大娘祖孙俩的生活得不到保障,便偷偷留了五十两银子给团团才离开。
许多年后,已经成为桃江城城主的团团,终于明白了郑中秋那夜说的话,只是人生的缘分有聚有散,终究勉强不得。那个改变了她一生命运的小秋姐姐,她再也没有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