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长羿走时还拽走云廷玉,交待他在外守着。
云廷玉远远看着屏风,烛火摇曳,屏风上的人影曼妙,令他久久挪不开视线。
登高望远,单长羿藏匿在屋顶上,环顾四周。
此温泉浴场四面为林,是极好的休憩玩乐之处。林中隐隐有火光,逐渐靠近浴场,星星点点似是人的错觉。
他眸光冷冽,恐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一跃落地,他穿过廊道,从路过的屋裏顺手拿走一套女子衣物。
回到僻静处,他快步与云廷玉擦肩而过,“他们追来了。”
云廷玉一楞,“什么?”
他开始的确有察觉到身后跟着人,但过了两个城便甩开了。
“不应该啊!”
“阿寻!”单长羿在屏风前止步,将衣物抛过去,“快换衣服,我们该走了。”
虽不知为何,但听他语气急迫,明月寻没有耽搁,但是……
“你拿的什么衣服呀!”
单长羿微怔,“怎么了?”
明月寻扒着屏风探头,露出半个身子,薄薄一片金色衣料只遮□□,锁骨与腰肢外露。长裙纱制,风一吹,白皙的双腿便无可遮挡。
一步一响,一步一响。
他说怎么老听到铃铛响,原来在衣服裏,单长羿轻咳一声,“许是舞女衣服。”
闻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闹声一下嘈杂了许多,恐怕前院已经乱了。
“没时间了,快走!”
他脱下外衣,裹在她身,一把抱起带走。
“唉?”明月寻别扭得很,顺着他肩膀往上爬,趴到他背上。
“在那!”
十几个黑衣人争先袭来。
云廷玉持剑断后,见他二人顺利翻墻上马,才放心跟上。
前逃后追,在黑夜裏疾行。
速度太快,马上颠得慌,风急得像在往脸上甩巴掌,侧坐在马上的明月寻表情痛苦。
“抱紧,别露头。”单长羿叮嘱道,他掌控方向,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云廷玉在后,已经用剑挡掉十几支暗箭。
“冷吗?”单长羿寻着空隙低头问。
明月寻的脸贴在他胸膛,双手环在他腰上,咬着牙挤出一个“不”字。
“咻!”
云廷玉没挡住,利箭擦过单长羿的胳膊,飞溅出的血洒在了明月寻的脸上。
温热的血珠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滴落在她锁骨,绽开如妖冶的花。
“你……”
她错愕,盯着他淌血的胳膊不知所措。
“对不起。”单长羿低语,“弄臟你了。”
没时间止血,血流不止。
寂静的夜被马蹄声打破,留下一串铃铛的回声。
单长羿眉头微蹙,一把扯下她裙上的铃铛,往远处一丢。
胳膊一用力,血流得更快了。
“你、你……”
“我没事。”单长羿安抚道。
可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失了血色。
明月寻摸向他腰际,“药呢?你不是有随身带我的药吗?”
她坐得不稳,摸到药盒,刚一打开便抖掉一半。又将剩余的慌慌张张往他嘴裏送,“吃,可以止血的。”
单长羿的唇瓣碾过她掌心,将药丸咬碎,咽下。
“好苦。”他忍不住嘀咕。
明月寻扯下发带,瞬间长发飞舞。
她将发带铺平,艰难地扭动身体,够到他的胳膊,绑到伤口。
待她结束松一口气的时候,却听到了他的笑声。
“你有病啊,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
明月寻攀在他肩上往后看,那些黑衣人穷追不舍,凶神恶煞。
单长羿得意洋洋,“原来你还知道担心我。”
“我是不想跟你这个骗子死一块!”明月寻倔强道,声音又逐渐低了下来,掺了怅然,“你要是死了,我更加不会原谅你的。”
“我们不会死的。”他的声音轻柔,在她耳畔吐息,“信我吗?”
明月寻冷哼一声,没有出声。
单长羿分外执着的想要答案,“信我就亲我一下,好不好?”
明月寻白他一眼,窝在他胸前没有动弹。
忽的又一支“漏网之鱼”袭来,在距离单长羿的脸只有一寸的地方穿过,差点破了他的相。
明月寻眼看着这支箭射空,心中一悸。
她呆滞片刻,蓦地直起腰,挺起胸脯,勾上他脖颈,仰面一吻。
落在他喉结处。
柔软拂过,单长羿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他的掌心无声出现两把小刀,回头看向刺客时,眼中柔情顿失。
“咻!”
利刃滑过黑夜,毫无预兆的没入两匹马的前腿。马儿吃疼跪翻,马上的刺客亦倒。
十数刺客立马少了两个。
“我厉害吗?”他语中含笑,邀功地问。
明月寻:“……”
她眨了眨迷茫的眼睛。
哪怕是身入险境,他也总是这副掌控一切的从容模样。
不正经,但游刃有余。
她悬着的心悄悄放下,埋在他胸前偷笑。
但一切向好的时候,他又总能出点意外。
跑了一整夜,黎明之时,马儿筋疲力尽,前蹄跪地,将马背上的他们一同颠出去。
幸在乡野,滚入田间,落在稻草上。
明月寻披头散发,如女鬼一般爬起。
她跨.坐在大口喘息的单长羿腰腹上,将长发拨到耳后,拢了拢宽大的外袍。
“这回是真累了。”单长羿力竭,躺在稻草上一动不动,手臂都抬不起来。
天亮才摆脱刺客,累的不只是马。
明月寻倾身,掌心遮上他的眼,“那你睡吧。”
“不能睡。”他嘟囔。
明月寻回头看一眼,后面只有一个同样气喘吁吁的云廷玉。
“已经没事了,你可以睡。”
“不可以。”他扒开她的手,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你还没有回答我。”
明月寻一懵,“什么?”
“我厉害吗?”
明月寻:“……”
“t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