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看望
外人不知内情,
不过一夜,宁安郡主目中无人,太子殿下冲冠一怒为红颜,
搅乱豫王大婚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哎呀!”明月寻仰天长嘆,“前功尽弃了!”她忿忿不平,
“怎么维护个名声这么难?”
在旁教兮兮识字的韩酉之抬头白她一眼,“人生在世,本就是毁誉参半,
何必在意。”
“不要跟我讲道理。”她将摊开的书盖在了自己脸上,
气质颓靡,“我不想听!”
“别学她。”韩酉之小声在兮兮耳边道。
兮兮捂着嘴偷笑,
眉眼弯弯,肉脸嘟嘟,很是可爱。
“郡主,该喝药了。”百七端来了今日的汤药,
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明月寻表情痛苦,“又换药了?”
“换了一味药材,对您的身体大有好处。”
“但对我的心情没有好处。”她嘴裏嘟囔,
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百七接过空碗,
犹豫道:“宫裏传出消息,柳皇贵妃被贬为妃了。”
明月寻和韩酉之双双抬头,
“怎么可能?”
“凌泽来了一趟,说这是殿下给您的交待。”
“他走了吗?”
“刚走。”
明月寻心一沈,
“追得上吗?能的话叫回来,
我有话要问。”
门口闪过一个黑影,
卫霄穿过。
御书房裏,单帝背着手来回踱步,
吴公公在旁为难。
“你说他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皇贵妃纵然有错,可她陪了朕几十年,朕如何能不顾及她的颜面?”
单帝气恼又无奈,“小寻儿毕竟无事,他也已经破坏了长启的婚礼,各退一步不好吗?非得逼朕重罚枕边人,他竟是如此不懂得体谅他的父皇!”
吴公公在旁欲言t又止。
“他还跪着呢?”单帝站到了窗边,伸长脖子往外看,“你还在这杵着干什么?去劝劝啊!”
“是是是!”吴公公快步出门。
臺阶下,单长羿跪得笔直,神情坦然。
“殿下啊!”吴公公急得团团转,“陛下已经如了您的愿,重罚了皇贵妃,您就跟陛下道个歉,了了这事吧!”
他缄默不言。
“都快三个时辰了,您金尊玉贵的,何必吃这个苦呢?陛下是九五至尊,您驳了他的面子他自是要生气的!即便如此,他还是心疼您,您就别再让他为难了!”
单长羿薄唇不张,脊梁不弯,仿佛入定,听不见别人说话。
“殿下!您何苦这么执拗呢?郡主不也平安无事吗?”
吴公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陛下是您的父亲,跟父亲低头,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
“还跪着?”明月寻眉头轻蹙,“他膝盖不要了?”
凌泽神情委屈,“您也知道殿下的脾气,既是您受了委屈,他怎么可能跟陛下低头。陛下碍于面子,也不会主动开口宽恕,现在僵持着,也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
他不满地小声嘀咕,“再这么跪下去,殿下除夕都得在轮椅上过了。”
“那你回去跟他说,我不在意,他退让一点也没有关系。”
“您不在意,他在意呀!”凌泽嘟囔,些许埋怨,“郡主当真觉得,这话劝得了殿下吗?”
明月寻沈默不语。
“属下该回去了,郡主若无他事,属下先告退了。”
他一走,明月寻又将摊开的书盖在自己脸上,遮去神情。
“陛下和皇贵妃的感情很好吗?”韩酉之不解,后宫的事素来覆杂。
明月寻嗤笑一声,“陛下能和谁感情不好呢?”
她语气夸张,“他平等地爱着每一个和他有关系的人。”
韩酉之:“……”
又听见她长长地嘆了口气。
“我现在进宫还来得及吗?”明月寻掀开书页看了眼天色。
“你去能干嘛?”
明月寻轻哼,“说什么呢?我当然有用了!”
她一巴掌将书本拍桌上,斗志昂扬。
——
天气冷,纵然单长羿身体强健,但在外头一动不动跪了三个时辰,也免不了手脚冰凉。
“殿下哟!”吴公公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您这是何必呢?”
单长羿抬眸时有些恍惚,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他忽地往前倾倒,一只手匆匆撑在地上,才稳住身形。
“郡主!”吴公公往后一喊。
单长羿以为他唬人,根本没反应,缓慢直起腰来。
紧接着,茶白色的裙摆从他眼前飘过,他怔怔抬头时,她正驻足于旁。
明月寻见他呆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殿下怎么……晕倒了!”
单长羿一楞,眼一闭身一倒,落入一个淡淡草药香的怀抱。
“快叫太医!”吴公公扯着嗓子喊,“快来人送殿下回去!”
凌泽背起他,匆匆回东宫。
明月寻看着他们离开,才回身独自踏入御书房。
“臣女参见……”
“做什么!”单帝略带苛责地打断她,“你哥哥从不跟朕行礼,你怎的这般见外?”
他亲自扶起她,又颇为感嘆,“都长成大姑娘了。”
明月寻低着头,“臣女知错,还请陛下责罚。”
单帝一楞,“你何错之有?”
“臣女不过是差点丢失清白和性命,可柳妃娘娘失去的可是位分和权利呀!”
单帝:“……”
明月寻神情愧疚,“臣女还累及殿下名声,害得他在殿外晕倒,实在罪该万死。”
“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单帝讪笑,“你是受害者,朕该补偿你才是,怎会责怪你。”
“臣女不敢。”
单帝挑了挑眉,她怎么看都不像不敢的样子。
“你说,你想要朕怎么补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