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为这件事烦心的时候,常福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她今年的食邑到了。
其实,雪禾还有一层身份,她是一个有五百户实封的郡主。
大庸自建朝以来,食邑多是虚封,即便萧见骊这个嫡公主,也不过三百户虚封,雪禾的五百户实封,可惹了不少眼。
宫裏人都知道她这个头衔是当年贵妃仗着受宠,逼皇帝封的,并不把她当郡主尊敬,甚至还在背后说闲言碎语。
雪禾以前为此可没少生闷气,甚至一度想还回这个头衔。
如今却是想开了,别人承不承认的有什么关系,实实在在拿在手裏的银子才最重要。
稍后,两筐金元宝抬进了六安苑。
这些年,八皇子不受待见,俸银赏赐被层层盘剥下来,到六安苑就不剩多少了,日常开销用度全靠雪禾这份税金。
剩下的她都攒着了,不少一笔钱,如果有一天,她能出宫,这些银子足够傍身。
云霜核对完金元宝数量,喜滋滋的对雪禾道,“姑娘,今年邑户们又增收了,比去年多十个大元宝。”
雪禾会心一笑,片刻后笑容又消失。
没记错的话,后日的“雷打雪”将会带来大雪和寒潮,届时邑户田裏所有的秋苗都会冻死,来年颗粒无收,邑户们没有收入,她也就没有税金了。
如此一想,她有点坐不住了,想出宫一趟。
只是她既非皇亲国戚,又不是朝廷官员,这出宫容易,想再进来就难了。
有什么办法呢,她微微蹙眉。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闻露迎出去,见是四公主萧见姝。
小时候,宫裏的皇子公主喊萧见姝母亲爬床宫女,不和她玩,而雪禾这个外姓女也有同样的遭遇,因着同病相怜,她经常找雪禾玩。
今日听说雪禾的食邑来了,她在屋裏坐不住,过来看看。
萧见姝进门后,看着雪禾身边两大筐金元宝,说不嫉妒是假的,但她心裏也算平衡,毕竟萧见骊这个嫡公主也没有雪禾这待遇。
看着萧见姝亮亮的眼睛,雪禾活了两辈子,哪不知人心,她叫来常福,让他先把金元宝抬进库房。
萧见姝目光追着金元宝到了门外,期期艾艾的问,“你每年都收那么多金元宝,库房都摆不下了吧?”
雪禾淡淡一笑,“我们这一大屋子人吃穿用度也费银子呢。”
闻言萧见姝心裏舒服t多了,是啊,雪禾虽然有税金,但是在宫裏没有月俸啊,非但如此还要管这一院子人,估计每年也落不几个钱。
哪像她自己,有公主的头衔,月月有俸禄,逢年过节皇兄还慷慨打赏。
她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反过来劝雪禾,“没关系,赶明你和皇兄冰释前嫌,你们六安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不过这只是漂亮的场面话,在她看来皇兄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雪禾的。
当年雪禾主动退婚后,皇兄就像失去了理智,竟不顾废太子的身份,带兵围剿皇宫。
外面都说皇兄登基是太上皇主动退位让贤,只有他们几个皇子公主知道,太上皇是被皇兄逼着退位的。
对此,萧见姝并不觉得惋惜,甚至有大快人心之感,太上皇沈溺声色,荒淫无度,好好的一个盛世王朝败在他手中,皇兄正好与之相反,勤政善战,不近女色,他提前登基是百姓之福。
只是,皇兄做事一向隐忍且有耐心,刚被褫夺了太子之位就起兵造反这件事,怎么看都有点草率了。
肯定是被雪禾气的。
雪禾习惯了萧见姝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没跟她一般见识,只道,“借公主吉言。”
闻露看着四公主脸上优越的表情,撇了撇嘴,他们六安苑日子好着呢,这两大筐金元宝随便拿出来两个,一年都吃不完,皇子公主那点俸禄,才几个钱?还能跟姑娘的万贯家财比!
萧见姝又坐了会,站起身对雪禾道,“不跟你说了,我去寿安宫吃佛豆了。”
一入冬,太皇太后就喜欢叫人捡了佛豆煮来吃,非但如此,每年下第一场雪时,她还会派人在京中施佛豆,煮熟的佛豆顶饿又能祈福,排队的百姓能绵延数裏。
雪禾起身送她,“公主慢走。”
萧见姝见她这样说,目中带了点怜悯,看来太皇太后没请她。
其实太皇太后知道雪禾和八皇子不出门,晚些时候会叫人把佛豆送来,每年如此。
这倒是让雪禾想起一件事,她记得上一世,下雪后因为天气太冷,排队领佛豆那天冻死了很多人,为此太皇太后遭到很大的打击,卧床一病不起。
太皇太后宅心仁厚,不应该承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晚膳后,雪禾来到后院的暖房。
大多数人的暖房都用来中名贵的花草,雪禾却种了很多青蔬,六安苑蔬菜供应几乎没有,出去采买也不便,雪禾就把暖房改成了菜园,如此一年四季都青蔬不断。
她摘了一篮子青蔬让闻露带着八皇子送去寿安宫,太皇太后吃斋念佛,送青蔬最合适,而后她教了桦儿一些话,让他转告太皇太后。
希望太皇太后听了桦儿的话,打消今年在街上施佛豆的想法。
桦儿点了点头,蹦蹦跳跳的跟着闻露走了。
他们走后,雪禾又在菜园子裏忙了一会,天快见黑的时候,闻露和桦儿回来。
闻露让奶娘把桦儿带走,悄悄对雪禾说,“听说康仁宫昨夜出事了,好像和五公主有关,四公主听了个音,佛豆也不吃,抬腿就走了,奴婢猜她肯定看热闹去了。”
雪禾笑笑,“她一向如此。”
正说着,康仁宫突然来人,说黎太后让雪禾过去一趟,两人面面相觑,六安苑和她康仁宫好像没什么来往。
雪禾带着满腹疑惑来到康仁宫,刚走进正殿,就感觉到一股锐利的目光自上首射来,她轻轻抬眼,对上萧景衍凉凉的目光。
她腿下几乎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