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惩罚完下人,看着萧景衍尴尬道,“哀家被骊儿闹得简直草木皆兵,让陛下看笑话了。”
萧景衍看起来好像并不在意,“这是你们黎家自己人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
萧见姝同情的看了一眼雪禾,皇兄对她可真是冷漠。
雪禾轻轻垂了垂睫,非但不为他的冷漠难受,反倒庆幸今日人多,黎太后又反应激烈,他没找自己麻烦。
见皇帝置之度外,黎太后心裏一松,对雪禾亲切道,“今日让你受委屈了,你可别怪哀家。”
太后想大事化小,雪禾也没必要深究下去,郑女史回乡生死未知,她没证据,与其贸然行事,倒不如装糊涂,免得打草惊蛇,让他们对自t己有了戒心。
更何况这件事吃亏的是她康仁宫。
她面上毫不介意的一笑,“太后爱子深切,雪禾岂会不理解。”
雪禾识大体,更衬得太后行为唐突,外加上皇帝刚才莫名其妙指出她们都是黎家人,太后不得不演一出姑侄情深。
赶紧命人开库房,拿出两张上好的白狐皮,四匹新进贡的云锦,六对和田籽料玉杯,八只龙凤金簪送给雪禾。
萧见姝眼睛都看直了。
雪禾领赏谢恩,而后告辞。
太后赔了夫人又折兵,看着雪禾潇洒离去的背影,心窝子直疼,可又不敢表现出来,含笑对萧景衍道,“骊儿的事让陛下操心了。”
萧景衍语气淡淡,“朕和公主是一家人,出了事理应同心同力。”
想到自己当年是怎么上位的,黎太后脸上火辣辣的疼,强撑着笑道,“陛下能这样想,是骊儿的福气。”
“不过...”萧景衍气息沈了沈,“道士干政乃前朝余孽,还望太后少和他们来往。”
前朝宫裏养了很多道士,萧景衍登基后几乎全撵走了,顾及太上皇的面子才留了春虚道长他们几人。
闻言黎太后心裏一慌,“谢皇帝提醒,哀家最近夜裏总做噩梦,这才请道长来房裏看看,别是有什么臟东西,倒是欠考虑了。”
萧景衍轻描淡写道,“接近年尾,后宫事多,太后应该是累着了,朕后面会同太皇太后商议,看有没有人能替太后分担。”
黎太后脸色一白,皇帝这是要分她的权?
自己好不容易才熬到这个位置,本想着萧景衍没皇后她就会永远是这后宫之主,这下可如何是好?
等皇帝走后,她伸手掀翻榻上的矮几,气的嘴唇直哆嗦,“怎么她一出门,好好的事情全部乱套了!祸害!跟她那个小姑母一样,都是祸害!”
“还有!”她指着下人,“快点把太上皇给我请回来。”
过了半个时辰,太上皇气冲冲的走进正殿,看都没看一眼门口接驾的太后。
进了屋子,他没好气道,“急吼吼的把寡人从柔太妃那叫来,想干什么?”
黎太后低垂的眼光一戾,老了还围着女人转,也不怪萧景衍带着逼宫篡位这么大一个污点,却依然比他得人心。
她心裏虽鄙视这个丈夫,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假装抹抹眼泪道,“你到底管不管我们娘俩了,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是想为难死我么?”
太上皇漠然,“春虚道长是你请进康仁宫的,关寡人什么事?”
黎太后咬咬牙,“是,人是我请的,那药是谁让下的?”
太上皇气短,神色缓和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黎家一贯出美人,他见太后哭的梨花带雨,别有一番情致,伸手将她拉怀裏就开始满身的揉。
太后忍着恶心,“我劝你,还是安安闲闲的当你的太上皇,干嘛非要什么‘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太上狠狠哼了一声,他就是皇气不过,自己兢兢业业掌管大庸三十年,最后落得个昏君的名号,而萧景衍谋权篡位,大逆不道,所有人却都说他是明君,他狠狠捏了一下太后,“寡人就是要撕下他清心寡欲的面具,让他也尝尝被叫昏君的滋味。”
太后不屑,“万一过火了,历史上弒父的皇帝可不少。”
太上皇脸色涨红,“萧景衍杀了我,你有什么好处?寡人要是死了,你不殉葬也得拔了头发当姑子。”
太后背后一寒,太上皇这话虽然有耸人听闻的成分,也是实情,若非太上皇还在宫裏住着,她被赶到行宫都算好的了,哪裏还能像现在一样掌管后宫。
她声音软下来,“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呀,下药的事,我不是替你瞒下来了么?那女史也做干凈了。”
“这就对了。”太上皇轻嗅她的发香,“放心吧,你那侄女绝对不会令人失望的,听说皇帝明天要去温泉行宫,寡人正好带八皇子也去玩玩。”
八皇子去,雪禾肯定也去,温泉行宫比这裏好行事多了,太上皇得意的笑了。
黎太后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奚落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为了女人,什么都不管不顾。”
啪,太后臀上重重挨了一下,太上皇冷笑,“你是没见他当年多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