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迟明天,她就找机会下山,让邑户想办法给田地保暖。
经过邑户住的村子,马车又走了会才到行宫,雪禾粗略估算了两者之间的距离,感觉自己走下来的问题不大。
她修身细腰,看着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美人,其实那都是假象,她挺有劲的。
从马车上下来,众人随太上皇一起进宫,正殿的门口,萧景衍侍立接驾。
一眼看到太上皇身后雪禾的身影,他微微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是他怎会看错?
衣服仍是烟粉色,交领处露出一条极细极细的边,是她最爱的海天霞色内裏,低挽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玉簪,流泻而下的发丝如绸缎一般披在后背,虽然刻意走的规规矩矩,却还是掩不住体态袅娜,移步生姿,确实比那两个瘦马强多了。
萧景衍漆眸一暗。
钱忠躬身侍立在陛下身后,感受到周边的空气陡然变冷,下意识抬了眼睛,当看到太上皇身边只有雪禾一个女子时,几乎是把自己的呼吸都掐了。
老天爷啊,太上皇口中陛下“无法拒绝的女子”竟然是她?怪不得陛下动怒。
隔着高高的樨臺,雪禾看到萧景衍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
她没想到萧景衍也在温泉行宫,目光在他脸上一扫而过的时候,立刻就感受到了冷飕飕的气息。
她脚下的步子立刻沈重起来,这一路的好心情都无法抵消这一刻的沮丧。
爬上最后一级臺阶,太上皇带着大家站定,含笑看着萧景衍道,“皇帝...”
刚吐出两个字,就被萧景衍冷冷的打断,“太上皇舟车劳顿,送回偏殿休息。”
说完仿佛一秒都不想多留,转身进了殿。
一众接驾的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太上皇生生把准备好的话咽回肚中,满脸通红的在他身后咆哮,“萧景衍,你什么态度,你就是这么接驾的么?御史!御史在不在?我要参皇帝目无尊长!”
几个随侍的官员都缩着脑袋装没听见,紧跟着陛下进了殿。
太上皇气的连他们一块骂。
太上皇发洩完才去偏殿,其他人也散去自己的住处。
八皇子和雪禾被分到灵仙院。
灵仙院紧挨着主殿,院子很大,园林精致,还有一个露天的温泉池子。
一进院,桦儿像脱缰的小野马,噔噔噔就开始跑,常福在后面追,笑声充满整间院子。
看不见萧景衍那张脸,雪禾又觉得这一趟来的值了。至少桦儿享受了快了,而她还能让邑户保住农田。
至于太上皇的目的,她不在意,但是会见机行事。
倒是萧景衍,温泉行宫不像皇宫那么大,想完全避开没那么容易。
不过来都来了,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温泉行宫主殿连着两个偏殿,西偏殿是皇帝休息的地方,东偏殿则归太上皇。
太上皇坐在交椅内,两个小太监跪地给他捶腿。
随身太监李全海奉完茶,躬身站在一旁,道,“奴才刚去瞧过那两个女子,哎吆餵,那万两黄金养出来的扬州瘦马,细皮嫩肉的,就那么用麻袋一套,仍柴房了,咱们陛下真真是不知道怜香惜玉啊。”
太上皇呷一口茶,慢悠悠道,“你觉得,黎家那姑娘和扬州瘦马比,怎么样?”
李全海“嗨”了一声,“那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扬州瘦马无论容貌、身段、还是媚态都是万裏挑一,单看哪个男人不酥掉骨头,但和雪禾姑娘放一块比,就显得雕饰太重,气质俗媚,变成一副索然无味的皮囊。雪禾姑娘不愧是贵妃的亲侄女,一切都美的浑然天成,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就让人如沐春光。”
太上皇哈哈大笑,“算你有眼光,这就是寡人为何亲自把她送来。”
李全海低声,“可是奴才瞧着,陛下今天并不高兴。”
雪禾姑娘虽绝色,可惜陛下不是好色之徒,再者这位还和陛下退过婚的,没有几个男人愿意吃回头草的,更何况坐拥天下的九五之尊。
是个人都明白的道理,也就太上皇不以为然。
仿佛猜到李全海的心思,太上皇轻哼了一声,问,“这些年,寡人明裏暗裏给皇帝送给无数美人,他跟寡人动过怒没?”
李全海想了想,“没有,每次都跟无事发生一样。”
“而这次呢?寡人甚至什么都没做,他就不顾礼数,当众给寡人下脸子。”太上皇心满意足的捋了捋胡子:
“看出区别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