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
林拟没想到这次酒劲儿会这么大,
清早醒来整个人躺在床上还是软塌塌的,不想动。
但感觉裏清楚的知道旁边有个人,因为他抓着她的手。
林拟缓缓将眼睛掀开一道缝,
便看见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周泽昱,
周泽昱指腹轻捻了下人的手背,
“醒了?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拟下意识一点一点将手从周泽昱的掌心裏抽出,
视线将周边看了一圈,知道了这裏不是公寓,
是在明月庭。然后摇了摇头,
说:“没有,
泽昱哥,
我不饿。”
周泽昱手中变空,
蜷了蜷,
倒是面色没改,
门外有人敲门,他起身过去给人开门。
林拟挪着身子起来下床,她就是多喝了两口酒,
影响不大。想到今天周一,她等下得去公司,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转头视线往一边床头柜上看着找手机。
这边周泽昱将超市送上门的蔬菜水果拿进厨房,
再回来过去自己的那间卧室拿东西途径林拟房门口时候,
停了一下脚,跟人说:“你手机在玄关口的壁橱裏。”接着便继续抬脚进了自己的房间,前后不过停留了两秒钟。
林拟哦了声,
出来卧室门直接过去玄关口拿手机看手机,周泽昱也从卧室裏出来,
手上拿着一个轻薄的笔电往厨房去,林拟站在那背对着人的方向。
“昨晚有人一直给你打电话,我帮忙接了一下。”周泽昱看了人一眼后背,轻飘飘的一句话带过,然后一路进了厨房。
“......”林拟翻着手机微信消息的手顿住,电话?转而翻开了通话记录,最上面的一条是陈景,通话时长不足一分钟。点开,裏边的确还有一条他的未接来电。接着视线放在那通话的一分钟上面,想着两人会说了些什么。
林拟转头看了眼在厨房不知道忙碌什么的周泽昱,显然人并没有要告诉自己的打算。
然后拿着手机走近厨房,却发现周泽昱卷着衬衣袖口,旁边电脑开着,上面是菜谱似的图案,他好像......是在做饭。
从昨天一早尴尬的一幕之后,林拟就觉得她跟周泽昱之间的磁场怪怪的。
也不是想远离,而是难以面对。
“哥。”
林拟想说,她真的不饿。而且周泽昱此刻下厨来给她做饭,让林拟极度的不适应。
周泽昱一边洗菜一边转头看了杵在那的林拟一眼,说:“你昨晚酒喝的太多,不吃饭对胃不好,就喝一点暖胃的汤。你在客厅待着,我很快就好。”
“......”
周泽昱哪裏做过饭,林拟从在周宅,虽然跟人接触的不多,但真没见过人进厨房。
林拟索性将手中的事情放下,想着或许是他想喝呢,这明月庭平日也没请人,也不清楚怎么偏偏这裏没想着请个人来打理这些,害大少爷只能亲自洗手做饭。她好歹跟人一起的。
“我来帮你,”林拟硬着头皮主动上前,拿过两个番茄,一边在水下面冲洗,一边问:“这个要切块的吧?”
没听到人应声,林拟去看他,周泽昱两手支在琉璃臺面跟她对视。
“......”
周泽昱眸色暗沈,眼镜片微微泛着一点浅蓝色的光,扯唇:“你在这裏晃,我思绪就乱了,等下做出来可能会不好吃。”接着往外边偏了偏脸,“去吧,外边等着,很快。”
“......哦。”林拟一脸不解的将番茄放进旁边的容器,慢吞吞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最后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又出去。
林拟自认不算是很聒噪的人,进去也不过刚问了他那么一句话,怎么就,让人乱思绪了......
林拟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翻看着聊天记录,裏边有她针对卢全做的一系列调查询问,包括工程上的人,他周边的同事,也问了人事上的人,还有一些他的个人资料。最终想了想,打算先扣除他一个月的绩效奖金,留用观察一段时间。实在不行,再按泽昱哥说的,让人走。
这边如周泽昱所说,真的很快,半个小时后汤上了桌,每人一碗。
林拟用勺子搅合了下,看见了虾仁和黄豆粒。
她还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搭配,不过喝了一口之后,发现还挺好喝的。
“味道怎么样?”周泽昱问。
林拟点点头,“好喝。”
被夸奖的周泽昱笑了下。
吃完林拟主动去刷了碗,谢秦也已经等在了楼下等周泽昱他们下楼。
林拟今天需要先过去博物馆交接一下工程进度,周泽昱让她跟他一起,让谢秦顺路送她过去。
明明一点也不顺路,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林拟想。
谢秦没想到今天会遇到两人一起下楼,拉开车门,周泽昱先让林拟坐了上去,接着是自己,都在后排的车位上坐着。
“先去博物馆。”周泽昱对谢秦说。
谢秦:“好。”
车厢内安静无比,林拟昨晚喝多一路靠在周泽昱身上的那点细枝末节渐渐苏醒。她坐的还是那个位置,虽然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情,但莫名想掩饰什么似的,让她身体下意识的往车门那边去的多了点。
去博物馆用了十几分钟的车程,到达地方,林拟下车,然后给重新渐t渐升起的车窗位置摆手再见,周泽昱看过去的半边脸随着升起的车窗一点一点被遮掩。
林拟还没进去博物馆裏边,便看见了卫戍茂,讶异于跟人不谋而合的在这个地方碰面,笑着走过去:“您今天不坐办公室歇着?”
“我倒是想啊,这不博物馆李馆长团了局嘛,请客,非让过来,你不是因为这个?”
林拟摇摇头,还真不是,“我是例行公事过来给人汇报工程进度,李明成给你打电话说的?”
卫戍茂往裏指了指,让边走边说:“陈总给我打的电话,”接着笑了下,神色透着调侃,“难不成就漏了你,没给你打?”
“......”林拟瘪瘪嘴,给了卫戍茂一个【你真无聊】的眼神。她不想说昨晚打了来着,但不是她接的。
可如果电话裏说的是这件事,泽昱哥怎么不跟她说呢。
林拟干脆停住脚没再走,“你自己去吧,既然今天他们玩,我就先不汇报了,刚好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林拟说完开始往路边走,过去打车,给卫戍茂摆着手。
“......”卫戍茂诶了一声,心道,这怎么又跑了?
然后转过脸,便看见了不远处往这边走的陈景,顿时恍然。
怪不得跑那么快。
陈景从上而下,下着阶梯,指尖燃着一支烟,嘴裏一并吐出了一口白烟,然后隔过白色烟雾瞇眼看见了走远的林拟。曾经那个见到他、给他说工作,谈事情,总是满眼期待,耐心十足的女孩,如今他让她却是避之不及。
想想真是讽刺。
林拟打了辆车,然后头也不回的坐进车裏,让司机开车过去清禾集团,也就是广育大厦。她倒不是逃避陈景什么,而是今天真的有事,既然博物馆这边工作暂时无法推进,她刚好也趁机忙别的。
接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陈景,车子已经开出了博物馆前面的文松路,林拟摁下接听键餵了一声。
陈景站在风裏,看了眼走远的那辆车,手指间点燃的那支烟似乎马上就要烧到了手:“今天的聚餐,不来吗?”
“不了,谢谢陈总关心,我们单位庙小,有卫戍茂在那就行,我得忙别的。工程进度我还没给你交接,改天过去给你交接。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陈景嗯了声,原本以为林拟刚刚是在躲他,还为此开心了下,毕竟有纠结才有躲避,但通了电话发现,她好像也并没有故意躲他的意思。
不过没关系。
其实凌绘来的不止卫戍茂一个人,半个小时前,隔壁饭店二楼,陈景在裏边包间裏坐着跟几位长辈领导说话,外边应邀的单位便陆续有了人进来。
张篷月同博物馆平日裏交接工作的一位办公室工作人员小刘关系不错,小刘一直觉得小姑娘可爱合自己眼缘有意追求。端着一盘旁边特请的糕点师刚做好的提拉米苏到人跟前献殷勤问:“张小姐家是本地的?”
张篷月捏了一个饭前点到嘴裏,先点点头,“不过我家是在郊区,还是远,我平时是在市区公寓裏住,跟我们林组长还有办公室另外一个女生我们一起的。”
小刘也捏了一块提拉米苏吃,闲聊:“出来租房也好,不用父母整日裏盯着,自在。”
“......是。”张篷月附和人意见,表示认同。
陈景当时就在裏边坐着,心不在焉听旁边人谈事情,一并也将隔着一道门的闲聊听了个完全。
其实如他所料的一样,想来昨晚周泽昱能接到林拟电话,多半是因为人喝醉,送人回去的路上。
不过跟人一纸可随时解除的婚书,又算得了什么。
从陈景的行事风格来说,他也的确不是什么道德观念束缚感强的因循守旧者。
自认自己还有机会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