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玩
林拟记得刚到周家的半年裏她夜盲癥最为严重,
当时眼睛受了伤刚好,她是走读,第一天上学,
天阴,
下着雨,
虽然距离周宅的那所初中就在附近,
但她看不清,摔了满身的泥泞回到了家。
但是第二天那条路就开始变得灯火通明,
放学天微微暗了那么一点,
新修的路灯就亮灿灿的夺目,
丝毫没有了影响。
回来路上一会儿的功夫,
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林拟回到家习惯性先关了窗。
周泽昱直接过去洗漱,
林拟则是过去茶臺烧了一壶水,
然后倒了两杯出来等凉。
周泽昱这边洗完澡,她倒的水也刚好变温,端着走到人跟前:“水。”
林拟拉住周泽昱殷勤,
是为了讨教一件事:“那个,你说凌绘那部分跟沈钟意久的老t员工,
会不会因为沈钟意这次出事,人心更散了?我该——”怎么做呢?她想问。
周泽昱伸手过去给林拟弄绕在领扣上的几根头发,
“不,
他们更怕你把他们都开了。”
周泽昱手指尖扫着林拟脖子裏的一点皮肤,令有记忆的林拟头皮发紧,差点没听清他说的话,
手伸过想着自己来,但没来得及周泽昱已经给她弄好松开了手。
“......”脑袋缕清了周泽昱说的话后,
想通了一点:“是因为沈钟意被我——”林拟想着不对,改口:“被你弄走了?”
“......”周泽昱喝了一口水。
“他们不应该是嫉恨吗?”林拟追问。
“凌绘这几年一直在沈钟意手中运转,他们都是她带出来的这是其一,她当初抛弃你们带团队离开是为了向高处发展这是其二,她这次回来是以老板的身份回来这是其三,这三条说明了什么?”周泽昱反问。
“说明——”林拟大脑跟着高速转动。
“说明大家觉得她强,在决策者与被决策者这段关系中,强的决策者向来被忌惮和给予更多的包容与尊敬,但是现在她败了,你赢了。懂了吗?”
“......懂——了。”林拟是真的听懂了。
“所以他们这次如果不走,起码工作层面,不敢与你为难,反倒会害怕。”周泽昱说完,放在玄关口壁橱裏的手机响了起来,周泽昱过去接电话。
林拟一边捧着水杯小口抿着水,一边视线跟着人过去,脚甚至也不听使唤的往跟前去了去,用手拨弄客厅连接玄关拐角处摆放的那盆差不多半人多高的龟背竹盆景。
距离不远不近,林拟能清楚的听见裏边是个女音,问他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见个面之类。
而此刻,深更半夜,都快凌晨一点了。
周泽昱挂完电话,看过林拟一眼,林拟察觉到视线,若无其事一般捏着衣袖擦了下绿植叶片,然后端着杯子转而往卧室走。
态度完全没了刚刚的那般殷勤。
周泽昱:“......”
林拟简单洗了把脸,刷了刷牙,然后做了个简单护肤,前后没花费十分钟,周泽昱还没进卧室,她就已经躺床上像是睡着了。
周泽昱进去卧室,看到床上鼓起背过身的一团,想到她回家前说的累,就没再做打扰,上床关灯睡觉。
第二天,林拟带着凌绘的印章回到公司,先过去休假回来的卫戍茂那裏跟人谈了一下具体情况,卫戍茂笑着摊开手:“不用顾虑我,我什么意见都没有,你知道的,我的打算就是有个地方混,没地方混了就回家收租。”
“可是我想能得到前辈真正的援助。”林拟真心实意,毕竟凌绘不比以往,已经是个独立的个体。而且她觉得卫戍茂其实有能力,只是他这个人貌似有大病,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就是懒得管。
“小姑娘,讲讲良心,沈钟意之前走后的那段时间裏,你那只眼看见我没行动力了?”卫戍茂似乎有点不愿意了。
“......”林拟细细想了想,好像也真的是,电视臺那么硬的骨头,还是他首先将人给联系上的,她长时间大多在金臺弄分会场,凌绘这边也真的是多亏有他。貌似这人之前,是完全被沈钟意压制了。林拟微笑,“我会再拟一份正式合同。”
卫戍茂嗯的一声,吊起了音:“可别亏待了我。”
“不会的。”林拟心情大好。
接着林拟又留下来跟人商量了下自己的想法,“最近发生事情挺多的,博物馆展会开馆在即,你不在这两天发生了好些事,你也听说了吧?”
卫戍茂嗯了声:“沈钟意来了又被你老公弄走了。”
“......大哥,能不能严肃点。”林拟无语。
林拟一声大哥直接给卫戍茂给喊笑了,更不严肃了,“别,你这么喊你老公会吃亏的。”
“......”林拟直接拿过办公桌面一份资料伸手过去将人打了一下。
“好了好了,你想说什么?”卫戍茂收了收笑。
“我想说这两天找个时间找个合适的地方,安排单位全体上下所有人一起吃个饭,资费我来出。”
“你不计较他们其中个别跟沈钟意?”卫戍茂问。
“我不计较。”
“真的?”
“真的,”林拟回的认真,“只要他们认真做事。”
毕竟,沈钟意已经彻底失势。
卫戍茂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林拟抿唇笑笑,“所以这件事——”
“地方我来找,你别管了。”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林拟笑着离开。
博物馆展会开馆仪式,谢秦拿着邀请函和一份合同走在去往周泽昱办公室的走廊上,推开门,见到老板正在跟旁人谈事情,随即又退了出来在外边等。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裏边汇报的人出来,谢秦进去,周泽昱从正在签署的文件上抬起头看他:“什么事?”
谢秦先将合同资料递到周泽昱手裏:“这是您答应的给维科投资新产品研发的合同书。”清禾答应投资一个小小科技公司五年内的新产品研发,李维身价都跟着直接暴涨。让李维放弃一个试图依附他的沈钟意和直接给他一棵大树来靠,他自然无可厚非的会选择后者。
周泽昱接过放到一边,然后示意谢秦手裏另外的东西:“那是什么?”
谢秦将手裏的邀请函沿着桌面递到周泽昱眼皮底下说:“博物馆展会开馆仪式,主会场和金臺弄分会场同时进行,这是李馆长送来的主会场主席臺上面的特约邀请。”
“拟拟是在金臺弄那边安排是吗?”周泽昱问。
谢秦:“对,凌绘是主管分会场开幕式。”
“你把车开过来,我们去分会场。”周泽昱说着将主会场的邀请函又递还给他。
“......可是,”谢秦想了想提醒,“太太没给我们分会场的邀请函。”
周泽昱:“......”
因为分会场不设主席臺特邀席位,大的宣传媒体,官媒电视臺比较正式的一类都在主会场这边,甚至请了明星站位表演,而分会场过去的大都是自媒体,主播之类。所以凌绘主要负责的金臺弄这边就没有针对更高级别人物的邀请安排。
“去分会场。”周泽昱重覆了遍。
“那——我要不要给太太打个电话,让她给您安排一下。”谢秦建议,看得出来老板私下就被自己老婆给完全忽略了。也没个沟通的。
“不用,我们自己买票进场。”
“......”谢秦手裏捏着主会场的特别邀请函,然后指了指门外:“那——我去开车,然后网上订个票。”
周泽昱应了声嗯。
见人出去,周泽昱翻开手机,点开微信页面,林拟和他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往前半个月翻还偶尔有那么几条,无非是下班没有,去接她,吃饭之类,聊两句,最近几天,一条都没有,他主动发过去的也都没回。往往要他打电话过去问。
能感觉到她忙,但是,也不至于回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他让她记住自己的电话号,有事要她打电话,现在倒好,直接连微信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