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州官衙,群情汹涌。
“使君,上告朝廷!”
连强仲豹、文嘉陵都气愤填膺。
柯斜在公案上挥毫疾书,不以为意地笑了:“没大用,本身也是僚属个人所为,逼急了洋州把人一交完事。”
“这点事,对一般刺史有威胁,对本官而言最多是一顿训斥,对赵节就更没太大作用了。”
“倒不如来点实在的。”
录事参军杨当头接过柯斜手书的信笺,薄薄的纸张仿佛千钧重,竟让他有些费力。
洋州衙门二堂,赵节看完柯斜的信,一拳擂在茶几上,震得空茶碗跳起,咣咣地晃了好一阵。
“卑鄙无耻!这是敲诈勒索!”
柯斜这个死不要脸的,在信中暗示,他已经分辨出中箭的人是谁,并不相信赵节能舍出脸面不要,把人推出来送到有司。
赵节重情义不假,但赵节更要脸面!
所以,凤州能有恃无恐地勒索!
索要林麝、梅花鹿也就算了,还索要耕牛二十头、团茶百饼、黑木耳十筐!
“还有脸索要午子观,你就不问问柯斜,午子观搬去凤州,他供养得起吗?”
始建于西汉年的午子观,在洋州人心中有着特殊的意义,也是汉中道教活动中心。
别说赵节只是区区刺史,他就是大都督也不敢干这事!
道佛两家,在不触犯律法的情况下,官府并没有太大的约束力。
柯斜当然知道赵节不可能答应,但这不妨碍他蓄意恶心赵节。
恶心人不触犯律法嘛。
杨当头露出略带尴尬、略显憨厚的笑容:“我家使君说了,赵使君,你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吧?”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杨当头的脚趾头快要抠破乌皮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带着羌人特色的脚趾印了。
明明事情很正经,说的话每一个字也正经无比,偏偏感觉奇怪的味道在四处飘荡。
好像自己在说着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似的,主打一个不忍直视。
咦,自家使君,应该不会去过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进修吧?
偏偏暴躁的赵节冷静下来,笑容里藏着一丝坚决:“他这是吃定我了对吧?没办法,本官太要脸了啊!”
“林麝、梅花鹿可以加倍,耕牛一头没有!团茶、黑木耳有,数量由不得他狮子大开口。”
“另外,本官再送他一味洋州药材:王不留行。”
赵节不是什么蠢货,柯斜的勒索表明无意将事闹得沸沸扬扬,团练使自然也能保下来。
柯斜要是一点好处不要,别人得当他软蛋呢。
耕牛是不可能给的,这个时代,宁愿死人也不愿死耕牛,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心仪的耕牛,金贵着呢。
洋州要是收集耕牛送凤州,那才是将事情闹大了。
赵节送王不留行的意思很明显:滚犊子,再也不见!
杨当头嘿嘿笑道:“下官代我家使君,谢过赵使君赠药。凤州穷,就是这一味药也能换一口干脚棒呢。”
洋州录事参军葛萨宝不忍直视,赶紧拉着杨当头往外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