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对于水系比较发达的凤州来说,雨天较多。
偏偏在道路还没有完全干燥时,柯斜就带着参军事罕父杵、司户参军松谨,以及两名执衣、十名执刀,慢慢向两当县走去。
带松谨的原因是,道路这一块,恰恰是他司户参军的职责。
百工监做事靠谱,间伐的树林水土保持得不错,释放的空间更有利于新生苗木生长,道路拓宽了不说,关键还压得比较瓷实。
可惜,原计划是百工监直接修到两当城的,偏偏修到离两当城只差五里时就戛然而止了。
并不是百工监作妖,而是修缮、扩建骊山汤监的木材已经足够,将作监自然要撤回百工监。
即便如此,两当令成南对两名监作也感激不尽,亲率官吏到五里外相送,并赠送白唇鹿、蓝马鸡以示感谢。
柯斜身为凤州之主,必然亲自到场相送。
这叫礼贤下士,这么干了,下次请其他衙门协助,难度要降低许多。
名声打出去了,自然有人愿意帮忙。
朴实的监作见一州之主都来相送,有些手足无措。
事先以礼相待、走人时屁都闻不到一个的事,他们见得多了,这种善始善终的场面还真没见过几次。
甚至,在他们收尾时闹腾点不愉快,也不是没有过。
“使君实在太客气,下官包成、乐喜心头有愧呀!”监作低头。“最后五里实在是无能为力,对不起两当县与凤州的殷切期望。”
柯斜大笑:“好名字!难怪事情做得扎实!本官一路走来,拓宽的路都结结实实,当上表请朝廷嘉奖二位。”
“最后这一点遗憾嘛,又不是你们不愿意做事,事出有因,只能说命该如此,大约天意见不得两当令闲着。”
成南大笑:“确实如此,下官会率两当县官民齐心协力,把这五里拓宽。”
苦荞酒奉上,歌舞起,朴实的舞蹈看上去就像在田间地头劳作。
成南敬了柯斜一碗,再敬包成、乐喜时,忍不住微微叹息:“两当县苦道路久矣!有使君谋划、百工监出大力,总算看到一线曙光。”
“可是,日后两当县要怎么发展,还心头没数啊!”
包成喝了一碗苦荞酒:“嘿,这淡淡的苦味,还挺来劲的。明府,下官借酒撒疯,说点僭越的话。”
“就凭这苦荞酒,两当县就穷不了!再加上漫山遍野的林木、禽兽、菌子、木耳,用心经营一下,富得流油。”
人才啊!
柯斜笑道:“以包兄见识,从九品下监作屈才了。要是日后本官换地方,包监作可愿意升一升品秩?”
包成眼睛亮了,随后又黯淡下来:“可下官一无家世,二没科考,就是从底层做事升上来的……”
这其实是多数底层官员的无奈。
努力了一辈子,最多触及别人的起点。
好不容易看到升迁的机会,“嗖”的一声,空降的官员夺走了,哭都没地方哭。
柯斜笑了:“监作不要妄自菲薄,家世、科考最大的作用,不过是入仕途的敲门砖,只能代表个起点。”
“中书舍人,哦,现在是中书侍郎马周,一没家世,二没科举,不照样飞黄腾达了?”
拿马周举例只是让包成树立信心,情况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