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谷浑的变故传入大唐，柯斜属于最早知道的那一批人。
不说这个第二版的慕容诺曷钵是柯斜亲手安排，就说整个吐谷浑的布局，都是柯斜送乌地也拔勒豆可汗到伏俟城时漫不经心地布下的。
当然不可能留府兵或团结兵。
不过没关系，吐谷浑最认强者。
柯斜第一次随侯君集杀破伏俟城的威望不够的话，还有祁连山杀名王朝那尔烧、匹娄西海的威风，跺跺脚就能让吐谷浑震惊。
所以，鲜卑人、羌人投效柯斜也就理所当然了。
加上时为兵部郎中，柯斜留一点后手再正常不过了。
原本吐谷浑的变故，可以在大唐掀起点风浪，可柯斜设计的河曲都督府太毒辣，斩去了吐谷浑一半土地与过半人口，吐谷浑的份量就降得太多，几近无人问津。
兵部尚书李世绩细细思量，随即拍案叫绝，匆匆上奏请调柯斜为兵部侍郎。
说不上委屈，柯斜品秩正四品下，兵部侍郎的品秩完全相同，加上“外放大一级”原则，实际上任兵部侍郎还可以算右迁。
只可惜，这想法被天子与政事堂压了下去。
“凤州刚刚脱离赤贫，还需要新丰县伯带一带。”
杨师道面无表情地开口，字字句句站在理上，谁也不能说他就是在阻拦柯斜的前程。
再说，一个刚刚三十岁、一身功绩的刺史，就是长孙无忌都难以压制。
中书令温彦博吃力地笑了笑：“让这娃儿缓一缓吧，冲得太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天子召来侍御医，给温彦博诊断一番，侍御医只是沉默着摇头。
温彦博缓缓开口：“陛下，医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臣能侥幸多活几年，现已六十有三（注），看到天下安稳，再无遗憾。”
“臣请交卸手中事务，唯有长子太子舍人温振，恐过孝而毁，请陛下开导一二。”
温振的岁数不小，格外重父子之情，温彦博怕他伤心过度、不吃不喝，搞不好就黄泉路上追随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有人与耶娘宛如仇寇，有人为耶娘伤心而绝。
伤心到真的死了，那一定格外孝顺。
如仇寇的未必就不孝，毕竟有些耶娘，张口就说得恶毒，自己把钱藏鞋子里都能诬赖是娃儿偷的，口口声声“不是你是谁”！
注意，这个前提，还是阿耶娘没有糊涂的情况下！
不少人的名声，就是这么被自家耶娘败坏的。
天子点头：“到时候让太仆丞温翁念多劝劝，朕亦亲书，不可居丧以毁。”
温翁念是温彦博的次孙、温振的次子，前程比温振还远大。
尚书右仆射高士廉淡然开口：“我觉得，最重要的不是我们要把凤州刺史安放在哪里，而是他愿意去哪里。”
“他要守护凤州腾飞，我们乐见其成；他要入三省六部九寺，我们尽力拉扯一把。”
礼部尚书王珪心头真的酸了，即便是自家大郎王崇基，好不容易熬到了吏部主爵员外郎，也不曾见谁拉一把。
不过，王珪现在也不多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