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户参军松谨持着民部符文,找到了二堂内的柯斜。
“一千三百贯钱?”柯斜看了眼符文,挥毫批纸尾,让松谨支付。
符文的内容,是向民部缴纳今年的小税。
小税是一个专用词语,指每年大唐各州总共向朝廷缴获四十万贯,专供驿所体系传驿、邮递之用。
四十万贯钱,听起来是个很大的数目,可面对一千六百三十九驿所而言就不多了。
罕父延总在抱怨,他所在的凤州驿所,每年想要个二百五都不成——即便是均分都到不了二百五十贯钱,何况凤州驿所还是最末的第六等驿所。
驿所总共才八匹驿马,柯斜怀疑,定第六等的人是划拳上瘾了,“五魁首”、“六六六”、“八匹马”,合理。
换成往年的凤州,又得勒紧裤腰带了。
可现在的凤州不敢说财大气粗,至少运转自如,一千三百贯钱倒也不为难。
可是,大唐每年还有八十万贯的别税用于各处公廨、外官,每三年还要向朝廷缴纳一百五十万贯大税。
平摊下来,凤州每年需要向朝廷缴纳约五千五百贯钱。
以凤州现在的财力倒是负担得起,换成以前那穷得当犊鼻裈的凤州,根本就无力承担。
所以,这才是以前的凤州摆烂之因吧?
反正已经烂到承担不起了,不妨再烂一些。
摇动笔杆子,柯斜以检校民部侍郎的身份,向朝廷进言,大税、小税、别税的收取,不能搞一刀切,应该根据各地的财力公平负担。
至于这个“公平”要怎么算,就不关柯斜的事咯!
这世间,最难判断的事情之一就是公平,幸好柯某只是个检校民部侍郎,不是实职民部侍郎,不用头疼怎么办。
张大象,就感谢本官为你找到事情做了吧!
哈哈哈!
对于公廨钱等现象,柯斜表示理解但不认同。
大唐的财政,说起来奇奇怪怪,明明手头紧得要命,偏偏不肯盐铁官卖。
铜铁准许民间私采,只要缴纳足够的税赋,柯斜表示理解;
可是,十文钱一斗的大盐,为什么不改成各家供应、朝廷官榷呢?
不必像后来榷盐直接提价百文一斗那么夸张,提到二十文钱一斗,对民间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毕竟,盐只是调味品,谁也不能天天吃得齁咸吧?
实际上,单独一户人家,对大盐的消耗量是有限的。
当然,榷盐了就必须保证是大盐、不是小盐(注1),拿了好处就要干事,干人事,不能让人买了大盐回去腊制猪腿、猪腿青到吓人。
至于精盐,柯斜就没敢说了,那才是各家真正的财路。
出乎意料,柯斜的奏折直接被驳了回来。
各州的负担公平?
哪个纯傻子愿意干这种得罪人的事?
连谏议大夫庄伽都低下了脑袋,生怕被人点名,就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个坑居然没逮到猎物,遗憾。
榷盐的事,回复很认真、字体很苍劲,居然是司空长孙无忌那个胖子批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