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将险些射中高桓权的弩手叫了过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干得不错!什么名字,现任何职,哪里人,有没有娶妻……不对,最后一句省了。”
就是弩手真没娶妻,柯斜也分配不了婆娘给他。
弩手嘿嘿直笑:“伙长伍长直参见总管!我是丹州义川县人,家里有婆娘了。”
柯斜惊讶地开口:“好家伙,同乡啊!”
伍长直傻笑不搭话。
上官可以认同乡,但下面人不懂事地硬攀同乡交情,倒还不如像伍长直这样装傻呢。
“副总管、监军,伍长直那一箭差点把长口城主给灭了,这个准头硬是要得。”
“本总管的意思,有功要赏,有能力要拔擢,让他为一队副如何?”
柯斜眼睛扫了一下李海岸,再看向王伏波。
李海岸笑了笑:“总管拔擢人,只要有正当理由,副总管肯定是要支持的。”
王伏波痛痛快快饮了口凉了的沸水:“伙长提队副,步子迈得不大,不会扯到裆。”
如果要破格提拔当队正,王伏波就难免反对一二了。
监军,可不是事事都顺着总管来的。
伍长直赶紧团团拱手:“谢总管青睐!谢副总管支持!谢监军赏识!”
别管用词是否恰当,至少伍长直的社交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
除了先天因素,社交能力往往是随着事业顺畅度起伏的,越顺畅的人越能说会道,诸事不顺的人,往往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
“总管!长口城所有旗帜都降了!”
马凉快活地跑来禀报。
柯斜看了伍长直一眼:“你那一箭把人的胆吓破了,队副就该你当!”
伍长直咧嘴笑了。
他不是什么多面手,长处就是弩弓,能升个队副就知足了,好歹有八十亩职田呢。
真给他当个队正,还怕掌握不了相关事务。
降旗就意味着长口城没有胆量再顽抗,只能开门投敌。
这并不意味着,破坏水源就一点作用没有。
压倒骆驼的,从来不是单独的稻草。
浿水军止住所有攻击,保持高度戒备,箭不离弦,防备高句丽殊死一击——这可是前朝留下的累累白骨,述说的经验。
高句丽军士依序走出,面上满是疲惫,在城门右边放下兵甲,然后老老实实在城门左边蹲下、双手抱头,业务娴熟啊!
高桓权卸了兵甲,举着手向柯斜走去,腿弯上挨了赵宽颐一枪干,痛得差点没跪倒。
柯斜笑道:“赵宽颐,你就别为难人了,好歹是个城主呢。”
赵宽颐嘟囔:“城主城主,打成豆腐!”
高桓权憋了一口气:“本城主高桓权,还是高句丽太子!”
“太子太子,打到吃屎。”
马凉、冯京齐声吆喝。
俘虏安排船只运送回莱州,等候朝廷发落,城中的钱粮,除了补充军需,按比例瓜分到了个人,连王伏波都分到一个银壶,在那里眉开眼笑呢。
唯有高桓权的待遇,柯斜与王伏波第一次发生了明显分歧。
“总管,按照惯例,哪怕是敌方的王侯,被俘了也享受一定优选,不可过于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