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四门学加了一名俊士,名叫柯居贞。
柯斜对此直言不讳,柯居贞就是自己的侄儿,就是自己以司业的身份为他开了后门。
要是柯斜讳莫如深,说不定别人还得说三道四。
可这一公开嘛,切,谁没个三亲六故的需要照顾啊!
谁今天拦了柯斜开后门,日后别怪他这一姓氏的所有后门都被柯疯子堵了。
柯南梦闻讯,干涩的老眼挤出了几滴泪水。
哎呀,晚上焚香祭祖,可以显摆一下,自己这一支也出国子监生了!
对于柯斜,柯南梦从来没学会说谢,就是让婆娘花氏精心酿了点醪糟给新丰县侯府送去。
以他们关系之密切,说谢太见外了,毕竟柯南梦也为柯斜受过伤——虽然很轻。
四门博士司马才章的评价是:“柯居贞先天中人之姿,胜在勤奋,不敢说明经,进士及第还是有望的。”
要不然,凭司马才章的脾气,未必卖司业的颜面。
柯居贞拉着柯喜,非要给柯斜道谢,其实也是在给其他国子监生一个明示:他与司业有关系。
这就是人情世故,柯喜在这方面略为懵懂。
“就凭你阿耶跟我的关系,这个俊士手拿把攥。”柯斜笑了一声。“柯喜多给柯居贞讲解课业,柯居贞多给柯喜讲一些人情世故,免得他以后吃亏。”
柯居贞叉手:“司业教诲得对,学生此来是借兽皮扯大旗,免得遭同窗欺侮。”
柯喜瞪大了眼睛——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啊!
柯斜笑道:“为了保护自己,借用任何势力都不为过。但是,注意方式方法,免得遭了反噬。”
柯居贞脑子灵活,可比柯南梦强上几分,出去做事,品官的前程不难。
关键是,柯居贞会保护自己。
这一点,一直在府邸里生活、受良好保护的柯喜,需要向他多学习。
人情世故,有阿耶娘教的,也有在外面学来的。
“以你的态度来看,四门学甚至于说是俊士群体里,多少有点欺凌的现象?”
柯斜挥手让柯喜叔侄退下,认真地想了想。
八百俊士,当然良莠不齐,国子监总共才多少官吏,哪里管得过来。
柯斜看了看孔颖达:“孔司业有什么看法?”
孔颖达叹气:“管不过来,你想怎么办?”
柯斜扬眉:“以本官经验来看,欺凌的原因,在于被欺者束手束脚,不敢拔刀相向。”
“否则,就是大虫遇到敢拔刀的人,别管武艺怎样,至少得顾忌三分。”
“导致弱者不敢反抗有多方面因素,最主要的是发生死伤,反抗者还得负部分责任,这个荒谬的理由束缚了弱者的内心。”
所以,柯斜书写出“反杀欺凌无罪”时,孔颖达很后悔自己前面的表态,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支持。
房遗直极力反对这主张,奈何他只是区区国子丞,连个上佐都不是,说话根本不顶用。
柯斜强势制定的条例在国子监公示,国子监一片哗然,也有不少人不以为然。
欺凌的事依旧在角落发生,直到一名不堪欺凌的俊士斩杀了一名欺凌者、重伤二名同伙,国子监才真正噤声。
面对大理正尔朱杲,柯斜挺身而出:“该俊士只是依国子监条例行事,国子监保他无事,大理寺有意见可以上告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