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有了节奏,不再乱成一团。
气息如牛的柯喜也没想到,自己从二里就快撑不住的地步,熬到现在的五里之遥。
虽然在整个国子监里,柯喜的体质还是一般般,比起原先却强得多了。
眼角闪过一角绯色的衣衫,柯喜心头一暖。
兄长还是关心自己的,有机会就护在自己身边。
柯斜倒不想护得那么紧,可尧君素的后人在国子监国子学,天晓得会出什么事。
哪怕赵节还不知道消息吧,性子比较温和的长广长公主会不会爆发,谁知道呢?
那可是杀夫之仇!
尧氏子身边,锋芒毕露的薛仁贵带着一伙人,虽然着常服,却都佩着横刀,环绕着他奔跑。
五里而已,对于晨练就要跑十里的薛仁贵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了。
薛仁贵毕竟年轻,不是很耐得住寂寞,从高句丽回来后的平淡生活让他感到无趣。
还好,河东柳氏终于肯在他身上押注,并将婆娘柳氏与娃儿接来长安城了,日子开始有滋有味了。
薛仁贵知道,尧氏子的护卫肯定很麻烦,但要出人头地,风险必不可少。
跑操途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有几具身躯向尧氏子撞去,却被府兵毫不客气地撞翻了。
能跟府兵抗衡的,也就那两名团结兵与柯斜,其他人纯粹是送菜。
缀在后头的柯斜叹了一声。
看,这就是当保姆的结果,麻烦得要死。
长广长公主虽然脾气不错,但不代表真没有手段。
柯斜跟杨豫之、赵节的争斗,一来是她家理亏,二来是放不下身段对付晚辈,并不是她没有一点能力。
团结兵冲上去,枣木短棍没头没脑地往倒地的监生、俊士身上抽,唬得他们连滚带爬地起身,重新加入奔跑的队列。
柯斜无声笑了。
估计母森山又跟兵部讹了点钱粮,团结兵才会那么上心。
从团结兵的角度看,团练使善于哭穷、四处化缘、随手找活,可比能打强多了。
早膳的粥、饼,尽可以应付干瘪的肚皮,饼子里夹肉馅,接近肉夹馍的口感,再配上稀粥解腻,还是很实在的。
虽然官厨有官吏专用的膳食窗口,但吃的并没有什么区别,没有刻意搞区别对待。
柯斜吃了口粥,看着眉开眼笑的柯喜叔侄,不用问也知道,膳食还是蛮合他们口味的。
虽然柯府并没有强制要求食不言,但没事还是不喜欢多话的。
一个窗口前,尧氏子捧粥的碗被府兵夺了过去。
府兵一手掐着一名俊士的咽喉,一手将那碗粥倒入俊士口中,随即将碗一摔,单手封住那俊士的嘴。
柯喜瞪大了眼睛:“兄长……”
柯斜笑了:“这世间,想要得到原本够不着的前程、钱财,哪能不冒险?一人功成身退,九人死无葬身之地,本就是必然。”
俊士出手,就更是必然了。
八百个俊士不锈钢呢,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何况俊士的出身、前程较监生就要低一等,铤而走险也不难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