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蓝田尉柯行携妻裴十四娘、子柯大临回长安城,引得新丰县侯府欢庆,柯大有更是喜滋滋地逗弄柯大临。
“柯大临,柯大临!”
柯大有叫了堂弟的名字,两只八哥应和着。
柯大临肉肉的手掌抓住柯大有手指,笑容颇为灿烂,含含糊糊地应声。
柯行坐游廊坐凳上,语带庆幸:“岳丈捎来家书,让我代为谢过兄长。要不是当初兄长极力支持,让我娶了十四娘,搞不好籍没的就是十四娘。”
柯斜轻笑:“所以你们在一起才是金玉良缘啊!”
裴律师知道好歹,柯行日后也少受一点泰山的气。
柯斜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柯氏这第三代的名,和温彦博兄弟的字一样啊!
这可真是缘分。
“蓝田县的豪强,没敢炸刺吧?”柯斜轻轻抱过柯大临,挑眉问道。
“呵呵,他们也得有这胆量啊!阿耶卡着考课,兄长威名赫赫,得多想不开才跟我硬碰硬啊!”柯行眉眼透着骄傲。
“光吹牛!要不是我阿耶给你安排了一个幕僚,仓曹那里,新粮、陈粮你就得吃亏。”裴十四娘翻了个白眼。
柯大临含糊不清地喊着“大大”,小手扯了一把柯斜的胡须,痛得柯斜一咧嘴。
柯行缓缓掰开柯大临的手掌:“可不能拽大大的胡子,大大会痛,痛就不喜欢大临了。”
柯大临嘟囔几声,改成扯柯斜衣袖。
柯斜笑道:“跟你小时候一样,你还不是扯我头发?”
柯行尴尬地笑了。
从小到大,继母带柯行的时间未必有柯斜多。
柯恶当时又在奔波前程,长兄如父在这里可不是虚言。
“大临跟你一样,力气偏大,让管家安排几个善于教娃儿从小习武的,把他的基础夯实。”柯斜挥手。“靡费不用担心,府上全出。”
“即便他日后喜文,有一个好体魄也是好事,不耽误他科举。”
虽然府上的财权还是继母管着,但早就是柯斜说了算,官爵不说,从官人曲辕犁铺分得的收益早就超过龙须席、火麻、麝香所得。
牛芳芳不愿意管钱,她嫌麻烦。
听到柯斜最后一句话,裴十四娘才喜笑颜开。
她可不希望柯大临长大以后还要去边关厮杀。
功名利禄与平安,很少有人能兼顾,为人母者,希望娃儿平平安安也没错。
强健身体,那没事。
吏部主事于立政自侧门入府,一一见礼之后,坐到坐凳上,倚着楣子,姿态格外放松。
“师弟哦,县尉早就秩满了,有没有兴趣转到新丰县当一任县丞?”
正九品下畿县尉升到正八品下畿县丞,一步就跨越了四级,对循规蹈矩、没有太突出成绩的柯行来说,是极为难得的,自然不会拒绝。
柯斜看了一眼于立政,笑道:“师弟怎么有这大手笔?莫非是要动一动了?”
于立政的笑容志得意满:“师弟不才,月余便要转职尚书省从七品上都事。”
从八品下吏部主事一步跳到尚书都事,一步跨五级;
从六部进三省,哪怕是平徙都算升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