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三百一十五州、府,更遑论下面还有县。”民部尚书卢承庆在太极殿上跳脚。“国子祭酒知道全面推广骑、射,靡费几何吗?”
“就是把本官犊鼻裈当了都未必够!”
是,大唐蒸蒸日上,税赋节节攀高,说起来都是花团锦簇,可大唐昔日没来得及补的无数漏洞、东涝西旱的赈济、到处要防范的恶狼,哪里不得花钱?
卢承庆甚至觉得,金部司的库房里少于二十万贯铜钱,他就没法睡安稳觉!
颜相时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不论大唐有没有余钱,天下官学都必须强制推广。”
“朝廷钱不够,地方补上;地方钱不够,俸禄补上。本官不希望后世子孙戳着我脊梁骨说:就是从他之后,儒生再没脊梁!”
“颜相时可以手无缚鸡之力,天下学子却须允文允武!”
卢承庆指了指柯斜:“祭酒怎么就不问问你国子监柯司业,民部能有多少余钱!”
柯斜表示,离开民部久了,忘记了。
都不是民部侍郎了,知道民部的家底就不对劲了不是?
知道柯斜是在撇清,可民部真不敢贸然应承这巨大的开支。
或许仓部司的仓库里,有着支付颜相时计划所需的钱财,可没有一点备用金,万一哪里再出天灾人祸怎么办?
天子肉疼地想了半天:“罢了,本来朕今年打算选秀,且停了,这部分内帑支援颜卿所议。”
柯斜想了一下,暗暗乐了。
这一个小翅膀扇的,武则天大概就不存在了吧?
即便是天子给出部分内帑,颜相时宏大的目标仍未能实现,缺口依旧让人咂舌。
“要不这样,路一步步走,饭一口口吃,以长安城为中心,先在京畿实施,然后推广到华州、岐州、同州三辅州,有余力再顾蒲州、陕州、怀州、汴州、魏州、绛州诸雄州。”
“日后再推行于虢州、汝州、汾州、晋州、宋州、许州等望州,财力充沛则推及边州。”
柯斜无奈地提出分阶段的想法。
理想是三百斤的肥婆,现实是皮包骨头的大脑袋。
能够一次性到位的,自然就享受这福利了;
等下一趟福利的,且备好棺材慢慢等吧。
这一碗水哟,从来都没法端平。
当过民部侍郎的柯斜,当然知道大唐或明或暗的缺口有多大,或许永远都无法填得满。
颜相时满眼的不甘,却只能沉默着退回班中。
钱这俗物,在绝大多数时候能够左右不俗的愿望。
通事舍人萧嗣业趋步入殿禀报:“堕和罗国进贡象牙、火珠,请朝廷赐予马种;”
“诃陵国贡鹦鹉、频伽鸟;”
“堕婆登国贡白檀、象牙、古贝;”
“西赵蛮酋长赵磨奉金玉入朝;”
“南平僚剑荔王朱氏请求内附;”
“东女国女王汤滂氏遣大臣汤左进,代西山八国贡珍宝……”
一连串的通禀,让君臣眉开眼笑。
抛开那些“四夷臣服”的套话,就是大唐的军事、经济影响巨大,大大小小的番邦都乐意称臣纳贡,获取一定的好处。
唯一让人意外的是南平僚请求内附。
南平僚紧邻渝州,总共四千多户人家,居住地有瘴气、蝮蛇,女多男少,要嫁女还得多备钱财,劳役多半是婆娘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