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以为,天子一口吃下官人曲辕犁铺,一定满嘴流油,却不知道天子此刻正烦恼。
“张阿难、王波利,这官人曲辕犁铺,为什么朕轻易得手了,却感觉像拿了烫手山芋?”
天子百思不得其解。
王波利说话、行走还不太利索,却咬牙撑着回内侍省做事了。
宫中的事,从来没个准,虽然天子答应给王波利保留半年内常侍的位置,可万一呢?
有些东西,就如身体某个零件,失去了永远回不来。
张阿难想了一阵:“好像平康坊北里又流行白麻纸了。”
就这一句话,天子醒悟过来——砸手上了。
好在还有粟特人这一头,桃红纸虽然受挫,还不至于完全卖不出去。
可惜,受平康坊北里带出的风气影响,粟特商贾开始压价,恨得天子咬牙。
食铁兽马勺脸谱倒是稳定得很,可也只剩下稳定了。
天子有意让岐州、陇州等地,也搞一搞食铁兽马勺脸谱,各地的回答一致。
食铁兽马勺脸谱赚钱,他们早就眼热了,在柯斜还为凤州刺史时,他们就同样绘制过。
可绘出来的食铁兽怎么都缺股子灵气,感觉呆板之极。
没有灵动可爱之感的食铁兽马勺脸谱,甚至还不如传统的马勺脸谱好卖,更别说提高售价了。
倒是凤州苦荞酒还比较稳定,毕竟这是天子亲笔书写名称的酒种,加上两当县神秘的感觉,许多老饕还是乐意尝一尝的。
总体来说,还是有赚头,但没有想像中的大。
咂酒占的权重太轻,天子都懒得一提,是继续还是撤出长安城都无所谓了。
王波利想了想,缓慢地开口:“可以肯定,卢国公、鄂国公、新丰侯没有在其中动手脚。”
天子笑了一声:“虽然他们都不太情愿,至少没有阳奉阴违,以后可为新君辅佐。”
“世人只看到朕夺了臣子的产业,却想不到,这是朕在考验人性。”
“他们几家有没有什么反应?”
庄子试妻的故事还没有横空出世,天子并不知道,人心经不起试探。
天子扫了张阿难一眼,张阿难开口:“卢国公府、鄂国公府并无异动,只有新丰侯府请了司农寺京苑北面副监包成过去,给府上中男女传授种植平菇技艺。”
天子思考了一下,笑了:“这个小肚鸡肠的,怕是以为朕想驱逐那些中男女呢。”
“别说他府上才这几号人,就是再多十倍,在朕的眼里仍不值一提。”
哪怕加上在诸折冲府的赵宽颐、马凉、冯京他们,在天子眼里仍旧是可以忽略不提的力量。
除非赵宽颐他们能到折冲都尉、果毅都尉,天子才稍加重视。
这,就是天策上将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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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授尉迟宝琪、尉迟宝琳、程处寸从七品上朝散郎,程处弼正七品下宣德郎。”
这个慈旨,把嫡庶有别演绎得淋漓尽致。
“授柯喜从七品上朝散郎,柯大有从七品下宣义郎。”
慈旨上的每一家子弟,都在原本该授予的品秩上升了一级,柯大有的岁数更只是小儿,破格了又破格。
因为按爵位授子嗣资荫的品秩太低,国公子都只是从八品下,所以是以职官来论资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