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斜带学生入驻宣平折冲府的事,在朝堂上不大不小地挨了王旭、商戎的弹劾,不痛不痒,连孔颖达都不屑辩解。
至于颜相时,没空理会这些小人物。
一旬时间,柯斜终于从宣平折冲府回朝,小肚腩好像又缩了回去。
“职方司最新消息,薛延陀真珠毗伽可汗乙失夷男身体越发不行了,达度莫贺咄叶护与肆叶护可汗隐隐成对峙之势。”
“为了争取族人支持,达度莫贺咄叶护乙失颉利苾在阴山开展强攻,突厥乙弥泥孰侯利苾可汗李思摩四万兵马伤亡过半。”
“故,李思摩飞鸽传书,向大唐求援。”
兵部尚书崔敦礼迅速禀明情况。
柯斜笑了一声。
李思摩的胡人相貌,在突厥就是天然吃亏,哪怕前面冠了“阿史那”的姓氏,也总有人表示不服。
实际上,以残破的突厥、区区四万兵马,能在乙失颉利苾暴风骤雨的强攻下支撑那么久,哪怕再岌岌可危,也无损李思摩名将的光辉。
程咬金阜绢甲拍得哗哗响:“陛下,老程好不容易出一次鄜州,结果一箭没放,这次让臣去阴山宰头牛吃!”
吴黑闼啐了一口。
不知道程咬金上辈子是不是跟牛有仇,吃牛吃到丧心病狂,私宰一次、御史弹劾一次,结果十年的俸禄都罚没了。
柯斜难得主动出班:“臣柯斜,请陛下准许臣带半数监生、俊士,着兵甲、赴阴山,不求他们杀敌立功,但求他们感受一下征战的严酷。”
不是柯斜没有能力带所有监生、俊士,而是他们的年龄参差不齐,中男以下的就没必要带去煎熬了。
程咬金眼睛一亮:“对,臣程咬金能护持住监生、俊士,保准他们全须全尾地回来!”
商戎缓缓出班:“臣商戎以为,国子监生、俊士的主要目的,还是读圣贤书、学经世之道,征战之事自有府兵操持,大可不必越俎代庖。”
这话,乍一听还蛮有道理的,引得不少朝臣附和。
柯斜笑容灿烂:“谏议大夫该去掏一掏耳屎了,本官何时说过要他们去征战?知道‘感受’二字什么意思不?要不要送你一本《说文解字》?”
“只是观战,在后方摇旗呐喊,如果连这个胆子都没有,回家喝奶吧!”
“经世之道的首要,是要明白底层需要什么,一般情况下需要多少量,比如说打上一战会有多少人员伤亡、需要补充多少粮草、箭矢要补充多少、弓弦大概会绷断几根。”
“坐在朝堂上,一辈子不上前线看看,你能知道?”
“别的不说,兵箭与弩箭的差异你必须晓得吧?总不能要求府兵将兵箭安在弩弓上吧!”
柯斜夹枪带棒的话敲得商戎头晕,别的不说,兵箭与弩箭的差异他是真不知道。
理解,真正的读书人嘛,没接触过兵事,只会摇头晃脑地说“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秘书少监颜师古出班:“征战的事本官不懂,但司业的话听上去很有道理。”
礼部侍郎令狐德棻出班:“臣令狐德棻以为,此事可行,应该让大唐的学生、官吏都轮番去战场及地方上睁眼看看,别一天天的净说瞎话。”
天子犹豫了许久,终于同意程咬金领一军侧应阴山,柯斜带部分监生、俊士为辅助,调宣平折冲府保护国子监。
“记住,侧应!”
天子重重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