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萧瑀说和,礼部祠部司征求过柯斜意见后,免去大兴善寺削减僧人名额的处罚,门徒僧一事却怎么也过不去。
诸司动了,可以因人情世故退让,但不能一嘴肉都没吃到。
抛开利益不说,祠部司出动,无功而返,脸面还要不要了?
无味法师对此很满意。
门徒僧嘛,今天清理了,明天再招进来,不打紧的。
上缴祠部司罚铜嘛,应该的,大兴善寺不缺这一点俗物。
皮江的伤势几近痊愈,闲暇时书写了一本《新罗简介》,把新罗史上背信弃义、伏击盟友等诸般丑事抖了个干干净净。
只要有国度存在,就多少有点阴暗面,只不过新罗的阴暗面格外多而已。
新罗在外头宣传得有多仁义道德,在背地里就有多龌龊。
包括新罗多番向大唐状告高句丽堵塞朝贡的道路,其中就有一个严重的逻辑错误——新罗又不是走不了海路。
新罗不仅可以从金城、从南面出海,更可以从买召忽下海,这一点柯斜已经帮新罗验证过了。
摆明了,新罗就是想借大唐之手收拾一下高句丽,再不济也反目成仇。
新罗的计谋成功了,钱盖苏文囚禁大唐使者蒋俨、致使两国征伐,让高句丽的实力快速下降。
圣骨阶层为什么会人丁凋零,除了小圈子通婚的弊病外,更因为庞大的真骨阶层算计。
顺带,皮江贬低了一下新任新罗女王金胜曼——手长过膝,跟大猩猩似的。
“现在你不是留学生了,在新罗的家族估计也灭了,有什么打算?”
柯斜津津有味地看着皮江的大作,随口问道。
嘿嘿,带了严重倾向的书籍,看起来格外提神,这不比东市那些志怪小说有趣多了吗?
皮江含泪垂手:“学生孤苦无依,赖黄门侍郎活命,只有求黄门侍郎垂怜,给一条生路。”
皮江跟多玛·公嘎其绕的情况不同。
大羊同确实失去了大部分领地,聂叙也生死不明,但国度依旧存在,只是大朝廷变成了半壁江山,所以多玛·公嘎其绕还是留学生身份。
皮江现在连新罗人都不是了,自然不能继续成为留学生,偏偏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扛,文武的本事都有一点但不出众,妥妥的半吊子。
准确地说,连一个谋生的手段都没有。
柯斜想了想:“我给你改姓皮,应该没有问题吧?”
皮江低声道:“苟活之人,岂能计较姓氏?”
这年头,改姓避祸的人不少,皮江也明白这道理。
柯斜挑眉:“你现在的年龄、学识都不足为大唐官吏,本官只能暂时安置你为鸿胪寺译语,再请陛下赐你个宅院定居。”
译语的俸禄不多,但生活是足够了,毕竟每天至少能够在官厨饱餐一顿。
为什么连府、史、典客佐之类的流外官都不安排,还是当年皮江自己作妖作出来的——谁让他恶心到了柯斜呢。
但这个位置,就足以让皮江感恩涕零了。
至于新罗的排兵布阵,以皮江的档次不可能知道。
有个《新罗简介》,就足以让大唐君臣清醒一点,不要听到“嘤嘤嘤”就圣母心发作。
真实的新罗,哪怕没有大唐的助力,也能按着高句丽、百济开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