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再度兵发高句丽,依旧不指定攻击目标、打法,依旧要求摧毁高句丽粮草、田地,依旧水陆分合。
一路由特进李世绩为总管,抽了驻守国子监的校尉薛仁贵出征,兵渡辽水,直扑安市城之后的乌骨城。
另一路由程名振、古神感水路进发,大致目标为泊灼城后方。
总体的打法就是,硬骨头全部放弃,专门捡又软又糯的地方下手。
柯斜暗笑一声,薛仁贵大放光彩的时代终于来临。
在国子监沉淀了几年,心性沉稳的薛仁贵去了高句丽,恰似出柙的大虫,定然将一身本事显露。
高句丽急了,派太子高任武进长安城朝贡,偏偏被鸿胪寺给拦了,不准高句丽进入四方馆。
刘善的态度很横:“大唐所封高句丽王、荣留王高建武被逆贼所弑,高句丽没有接受大唐册封的王,没有资格朝贡。”
理论是正确的,实操上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刘善这一次发飙,却没人表示反对。
毕竟,这才是大唐持续出兵攻打高句丽的法理所在,否认这个理由,就等于直斥大唐出兵非法了。
“走吧,大唐不接受逆贼朝贡。告诉钱盖苏文,囚大唐使者蒋俨之仇,必将让钱氏子孙偿还。”
柯斜傲然出现在皇城,顺便让人驱走高任武。
仇已经结下了,就不是朝贡一些物品能解决的。
笑死,大唐想要高句丽什么东西,不会自取么?
高任武伏在朱雀门处大哭,大唐的黎庶对他指指点点。
“那么大个人了,还哭哇?”
“瓜怂懂个啥哩,这是高句丽来求和,鸿胪寺与黄门侍郎不准他入内。”
“为啥哩?”
“瓜,高句丽大对卢钱盖苏文弑君,自立为莫离支(注),扶弟弟的岳丈高藏为王。那高句丽王高建武,可是受了高祖太武皇帝册封的!”
“没听说吗?逆贼钱盖苏文还囚大唐使者于地窖,惹得陛下亲征高句丽,黄门侍郎、新丰侯生擒高句丽太子,才换回了使者。”
“就凭这旧怨,是高句丽哭几声能消去的么?”
自然也少不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货色在高谈阔论,嫌弃柯斜小家子气,却被围观的黎庶饱以老拳。
国仇家恨面前,谁也别装,装了容易挨揍。
妙的是,左候卫、右候卫翊卫明明近在咫尺,偏偏都成了聋的传人,根本听不到那个人挨揍的惨叫声。
当谁没有点倾向?
碍于职责,没有拿朴头枪加入揍人的行列,就已经很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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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刘洎,弹劾黄门侍郎柯斜阻止高句丽使者朝贡,有失泱泱大唐的气度。”
再度为治书侍御史的刘洎,娴熟地弹劾起柯斜。
尚书右丞被抹了,刘洎的心头更恨了。
凭什么到本官头上就是贬官,到嘴更恶毒的柯斜头上就是罚俸了事?
不公,何其不公!
天子挑眉,似笑非笑地瞅了柯斜一眼。
柯斜慵懒地出班举笏:“臣柯斜不解,高句丽王高建武为逆臣钱盖苏文所弑,治书侍御史看到的高句丽使者,是从十八泥犁里爬出来的吗?”
出乎刘洎意料,绝大多数大臣都支持柯斜的看法。
现在的高句丽政权,在他们看来就是伪朝,没有法理、法统的存在,不值得享受任何番邦的待遇。
草台班子是不入诸公法眼的。